第十二章 初至营地 (第十五节)

听明白了这中间缘由,夫妇二人也不敢怠慢了眼前这位祭酒。

“那也得多多感谢道长。姜大夫大仁大义,小民已然是无以为报,道长的点滴恩惠,小民也不敢遗忘。”

听到这,祭酒拦上了一句。

“感谢的话至此就够了,再多反倒显得廉价了。”

视线转向了付安怀中的男孩。

“此次我也并不只是代表着姜大夫个人而来。还得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在下乃岭南山庙庙内祭酒,此行代表着岭南山庙而来,想向二位争取一下意见。”

不明白眼前的道人有什么要事,还要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付安反倒有些紧张了。

“道长您请说吧,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自当是义不容辞。”

那副模样,就好像是要跳那刀山,趟那火海似的决绝。

“倒也用不着如此的严肃,就只是陈苓这孩子聪颖过人,姜大夫与我,都是十分的喜欢,是以我特地来这一趟,在此当着双亲的面征求一下意见,可否将这孩子送进我太一门中修习道法?”

说着话,祭酒的一双眼睛可一直在观察着夫妇二人的神色变化,她可看的清楚,随着自己这话出口,这二位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逐渐的变成了听完之后的欣喜。

看来这事多半是能成。

“我才不要去学什么劳什子的道法呢。”……

“我才不要去学什么劳什子的道法呢。”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男孩倒是先开了口。

“我就要和舅舅舅妈呆在一块,我哪也不去!”

男孩这两句话说出来,无疑是把祭酒给架在了火上烤,把她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给堵在了胸口。

“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

急的付安对孩子呵斥了一句,又回过头来看着祭酒连忙补救。

“道长别听孩子瞎说,这可是天大的造化,我先替孩子答应了。”

“我才不要!”

怀里的小脑袋抬了起来,那稚嫩的小脸上现出几分愠怒。

但那小脑袋又被付安强硬的按下。

“当家的你可轻着点,别把孩子……”

“唔,坏舅舅!”

那小小的身躯挣扎着,脱离了付安的禁锢,骂了一声付安,头也不回的,就往那密林中跑了去。

“我才不要走!”

这孩子初到此地,又怎么可能认得路,看见了孩子一头扎进那林中,在场的几位大人都紧张了起来。

“当家的我去看看孩子。”

“不,你在这陪着祭酒,我腿脚快些,我去找他。”

“这可不是推脱的时候,孩子要紧,我们一起去。”

说罢,祭酒率先动身往那林中追赶,陈苓方氏二人没有祭酒一身功夫,迈开了步子,堪堪吊在祭酒身后。

进了林中,视野就不如营地里那般开阔。

祭酒冲在前头,看不见孩子的身影,又因为靠近营地,四周的草丛灌木多有人行痕迹,一时间不能分辨那孩子的去向。

远处的草木忽传响动,祭酒寻迹而去,拨开左右草木,一人现于眼前。

并不是自己要找的男孩,而是个作镖师打扮的男人。

那镖师看见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个道姑,也是表现的有些错愕。

“这位朋友,你可看见有个孩子打这过去了吗?”

事态紧急,没有时间可供浪费,祭酒直接对着那镖师问了一句。

“啊,孩子?我来这林子里解个手,也没看见什么孩子什么的。”

眼神多少有些躲闪,手在腰间裈带处提了提。

“多谢朋友。”

那镖师的动作多少有些不雅,祭酒别过头去没看见那脸色的异常,也不疑有他,谢过一声,再动身去寻。

待得祭酒消失在草木丛中,走的远了,那镖师提裈带的手才放下。

“怎么,小鬼头你和你祭酒婶婶又闹着玩呢?”

祭酒不认得这镖师,但这镖师可认得那祭酒。在一路车队里同行,对这一大一小二位客人,镖师可是印象深刻。

从那镖师身后头的灌木从里爬出来个狼狈的身影,身上挂着各样的树枝草叶,可不正是那祭酒所找的男孩嘛。

“要你管。”

难掩的怨气流露,这让那镖师都有点惊讶。

“哟呵,小鬼头你这是和你婶婶吵架了吧,都成小怨妇了。”

这对奇怪的客人在这一行车队里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这眼前的小鬼头,时常地整出点并不麻烦的小麻烦,像是跟着那北方汉江道来的放牛郎学方言怪叫啊,或是总仗着车队里的伙夫爱小孩,偷摸吃点零嘴惹人艳羡啊,又或是好奇心上来问东问西问南问北问的大人们脑浆沸腾啊。……

这对奇怪的客人在这一行车队里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这眼前的小鬼头,时常地整出点并不麻烦的小麻烦,像是跟着那北方汉江道来的放牛郎学方言怪叫啊,或是总仗着车队里的伙夫爱小孩,偷摸吃点零嘴惹人艳羡啊,又或是好奇心上来问东问西问南问北问的大人们脑浆沸腾啊。

这些个小麻烦,让这小鬼头成了整个车队里的名人。而那一张会叫人的小甜嘴,那层出不穷的小麻烦,在这无聊的押运路途中,也算是难得的一点趣味。

这样开心果一般的小祖宗,这会气鼓鼓得跟个包子似的模样,看的那镖师也是觉得别样的有趣。

“来,你跟我讲讲到底咋回事,我先听个一文钱的。”

说着话,手上翻出来一枚铜板,就这样递给了男孩。

生气归生气,该拿的可不能少咯,镖师手上的那枚铜板瞬息间没了踪影。

“那坏女人要我跟她上山去!我才刚见着我舅舅,她就要我走!”

这两句话说出来,除开怒气,还带着点哭腔。

“我那舅舅非但不留我,还特别高兴呢!”

怒气消减,哭声更甚。

“我才不走呢!”

一对眼眶泛红,间断地开始出现了抽泣声。

“舅舅他还打我。”

完蛋,自个没事听啥啊听,听出这么个人家家务事来,听的自个直想抽自己大嘴巴子,听听听,听什么八卦听听听。

“我只是想跟舅舅舅妈在一起而已。”

看着眼前这彻底焉下去的小脑袋,镖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一个小孩子就这样待在树林子里,也不能放在这不去管不是?

“娃娃你先跟我回营地去可好?”

努力的挤出来一点笑容,笑么呵地凑到那小脑袋前头。

“不好。”

意料之中。镖师也不气馁,从兜里掏出来点散碎的饴糖递了过去。

“跟叔叔走,叔叔给你糖吃啊。”

这糖块男孩可确实是有日子没见过了,自打去年欠收,家里资材紧缺那会数来,已是有两年多没尝过这饴糖滋味。

这会明晃晃拿出来的一点散碎明黄色软饴,那熟悉的麦糖香气,看的男孩是嘴角生津,连哭都止住了。

“想要不?”

掂了掂手上的糖块,镖师的心中在滴血。

“想。”

呓语般点了点脑袋,那男孩像是被这点糖给勾了魂。

“那就跟叔叔回营地去好嘛?”

听见要回那营地去,孩子的脑袋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哼出来几段鼻音,以示拒绝。

只是瞧那双眼睛,可还直勾勾地盯着糖看着呢。

看得镖师只觉得有些好笑,逗趣似的,将那手中的饴糖在孩子的鼻子前头晃了一圈。

“那这样,这块糖,你先拿去。”

这话说完,只觉得手上一轻,那糖已然消失不见了。

再看过去,那小嘴里正嚼着呢。

唇齿间溢出的甜味,鼻腔里充盈的麦香,面软的糖块在舌尖不断的融化,口中的糖迟迟不舍得咽下,含在嘴里不住的回味。

小脸上难掩的笑容,让那镖师看了,也是馋的心慌。

强压着心头的馋虫,从自己口袋里再取出一块饴糖来,又在男孩眼前晃了晃。……

强压着心头的馋虫,从自己口袋里再取出一块饴糖来,又在男孩眼前晃了晃。

那双眼睛又直了,还以为这块也是给自己的,口中的糖水都来不及咽下,就伸出手去要拿。

已然是丢了一块宝贝,镖师那还舍得再丢一块宝贝?

赶紧是将手缩了回来,吊起了男孩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