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人宁无锋(新改版)

六钧弓 原随

甫一探手,张医师的面色却陡然变化,也不多言,慌忙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便要向少爷的眉间扎去。

韩湘一直站在旁侧静看,他见那少爷神情难过,痛苦已极。嘴角的血液多是暗红,定不是外伤,必是被内力打进了身体所致,与自己前几日的境况一般无二。

好在是这少爷的身外穴道没有被封闭,只是不懂牵引内力之法,无力将身体中的残存内力驱散,所以才会这般痛苦。若是熬过一时半刻,那内力消散了身体血肉间,自然会无事。

只不过那内力非是自身修成,以后难免会留下病根,逐渐损坏血肉筋脉。

若是这少爷身子不强,筋脉血肉定然撑不住这内力的撞击。现下已然承受得住,想来待内力散尽后自是无忧。

转念又想:“必定是那出掌之人内力不强,若是如那夜我身躯中的内力一般,只怕这少爷早已当场毙命,还哪里容得了现在这般苟延残喘?”

他却不知,那二人功参造化,这天地间又有几个?

而他自身更是巧合机缘,加之莫名黑气时而霸道,时而阴深,时而破坏,又时而保护,才能这般铤而走险,活了下来。

只见那郎中已将银针触到少爷眉间,韩湘陡然想到:“那****被内力充斥经络,周身穴道封闭。那野狗浑然不知,破了我的血肉,误打误撞咬中穴道,身躯之中的内力被外物刺激的反倒更加凶猛。”

心中不由大骇,又看那老者手已点下,当即大喝一声道:“且慢!”

张医师不愧为多年郎中,行针稳健。韩湘话一出口,他便赶紧住手,银针紧挨着少爷的皮肤,没有刺下。

韩湘已缓步走进,待到少爷跟前,慢慢蹲下身子。

张医师只道是哪个更高明的郎中出声,不由抬眼看去。却见是自己前日为其疗伤的青年,心中微有怒意,带着急切道:“少爷这是邪气入体,须以银针破开穴道引出邪气方能痊愈,万万耽误不得。”

韩湘还未说话,却听一道豪放爽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什么狗屁的邪气入体?你那邪气是死气,这却是活气。”

接着一个玄衣劲装的男子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双眼明亮,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却不显得魁梧,更不显消瘦,匀称非常,面容俊朗,只是左脸上一道刀疤清晰可见,从耳根一直横到嘴角,稍稍破坏了美感,却更添凌厉之意。

这男子大踏步走近,看到正焦急关切微微带着泪水的绿衣女子站在前方,眼神瞬时一阵黯然。许是二人有过伤心之事,但也不再多做了言语,只在张医师脸上的老皮一阵青红交错中缓缓蹲下,看了一眼韩湘,微一点头,道:“多谢小兄弟出言,否者真被这老头一针下去,只怕悔之晚矣。”

锦衣老者慌忙上前,抱手拱拳道:“宁大侠,还请快快救治小儿。”

宁姓男子轻一点头,便伸手将少爷从担子上抬起,紧接着盘膝而坐,手掌抵住少爷后心。

他双目微闭,手掌间一阵紫光闪过,顺着手掌缓缓传进少爷的身体。

韩湘看着这男子,心中暗道:“这紫光怎么如此熟悉?”

忽想:“是了,那夜替我阻挡巴山刘长老的那个云师哥,使的也是这般的内力?莫非这男子也是华山派的?”

转念又想:“那个宁师妹被刘长老说是华山派掌门的女儿,而这男子也姓宁,莫非…”

少爷猛地咳嗽了一声,一大口闷血夺口喷出,血液黑红,腥臭不已。他那本惨白的面容已渐渐红润,复归常态,只是仍旧昏迷不醒。……

少爷猛地咳嗽了一声,一大口闷血夺口喷出,血液黑红,腥臭不已。他那本惨白的面容已渐渐红润,复归常态,只是仍旧昏迷不醒。

那男子已收掌,将少爷缓缓放平,站起身子向着老爷拱手道:“小铭已无大碍,只要修养几日便又能生龙活虎了。”

老爷大喜,道:“还多亏了宁大侠出手,否则小儿真是性命难保了。”

那本昏厥的妇人也已渐渐醒转,见自家孩儿无事,心中更是欢喜,被绿衣女子搀扶了更是满口的答谢之言。

宁姓男子复又看到那绿衣女子,慌忙避开眼神,指着身边的韩湘,目中带着神采道:“老爷妇人不必谢我,多是亏了这个小兄弟及时出言阻止,方不至于被这郎中误了事情。”

韩湘见老爷妇人又要答谢,慌忙摆手,轻笑道:“小姐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还未来得及感谢。此不过是举手之劳,实不足挂齿。”

却见那张医师悻悻站起,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面皮也一阵变换,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