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刀铁流顿感意外起来。
他扪心自问,若换做自己,面对屡次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后母弟弟,绝做不到这般宽容大度。
沉吟少许,刀铁流缓缓说道:“他小小年纪,就经历过好几次生死,恐怕比那些所谓的智者,更能理解活着不易。”
“是这个理。”黑子老者点头赞同。
刀铁流想了想,仔细问道:“那他可曾婚配?”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白子老者摇头:“他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知多少良善人家的姑娘排着队要嫁他,不光我们荒村的,邻村的也有不少。可他说,自己还没到什么‘法定年龄’,真是奇怪,咱们越国的律法,不是男子十六即可成婚吗?这倒也罢了,他还说自己要把结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便从皓武城花重金私聘了一位教书先生,教自己读书写字。你说他怪不怪?他们老秦家祖辈八代,都是目不识丁的粗人,偏他愿意读书。”
说到教书先生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黑子老者一眼。
“这话我赞同。”刀铁流“嗯”了一声,说道,“现在正逢乱世,光读书有什么用,有那时间和金钱,还不如多学一门武艺。我大越以武立国,从没听说读书能读出高官厚禄的。”
“总之,这孩子除了不喜武外,其他什么都好。”白子老者眯着眼睛,做了最后的评价。
刀铁流对今天的一番攀谈很是满意,抱拳道:“多谢两位老丈赐教,有关秦风的情况我了解得也差不多了,须回府后跟老爷商议,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我这就回府汇报,便不继续叨扰了。我车上有两盒上等的茶叶,便送于两位,权当谢礼。”
说罢,他便命车夫从车上取来两盒茶叶,放到石案前。
白子老者见到茶叶,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忙道:“客气,客气了。”
他见刀铁流要走,便起身相送道:“贵客慢走,若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我老哥俩随时恭候。”
“慢走。”黑子老者微微起身,便坐了下来。
刀铁流向两人挥了挥手,低头吩咐马夫“启程”,转身钻进车厢。
这辆绣着“白”字的华丽马车调转马头,朝着皓武城的方向奔去。
刚走出荒村,车内便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对话。
一个温柔的女声道:“辛苦刀管家了。此事毕竟涉及到蝶儿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虽不便亲自出面,但总归要亲耳听到外人对未来女婿的评价,方才甘心。刀管家,你觉得这秦风如何?”
刀铁流:“命硬,这一点与小姐的确是良配。可他不喜武,怕难讨小姐欢心。再说,我们白家遭逢大难,命再硬的人,如果没有高超的武艺,恐也扛不过去。”……
刀铁流:“命硬,这一点与小姐的确是良配。可他不喜武,怕难讨小姐欢心。再说,我们白家遭逢大难,命再硬的人,如果没有高超的武艺,恐也扛不过去。”
温柔女声沉默了下去。
一路上,只能听到车轮“吱吱呀呀”的转动声。
过了许久,刀铁流的话才又从车厢内传出:“夫人觉得他如何?”
温柔女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的意见不重要,甚至小姐的意见也不重要,老祖宗才是最终拿主意的那个人,只是,却苦了蝶儿。”
刀铁流:“那……我该如何汇报?”
温柔女声:“如实吧。”
刀铁流:“是,夫人。”
温柔女声:“让马夫快点走,我累了。”
刀铁流:“我坐在车厢内多有不便,还是我来赶马车吧。”
刀铁流钻出车厢,从马夫手里接过鞭子,抖了个鞭花,叫声“驾”,那马车顿时放开四蹄,狂奔起来。
虽是狂奔,但刀铁流御术高超,车厢内依旧平稳,不见一丝晃动。
很快,白家马车便重新驶入皓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