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东海异象

九洲异 大腿救我

老人面上倒不敢计较,说道:“老朽与孙女是从州城来此探亲,碰巧路过,瞧见小友在钓鱼。老朽这个孙女好吃鱼,”说着指着少女露出慈爱的笑容,“想着过来看小友是否愿意割爱,让条鱼给我们爷孙。”

介融看一眼鱼篓,里面莫约有十尾,可惜技术欠佳,钓不到大鱼,不然真该好好敲诈一笔。

介融笑道:“可以!”

他拍拍萧逸君后肩,让其去摘点芦草。

萧逸君也想快点赶走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怪人,担忧地看一眼介融,才跑去折了好几根芦草。从鱼篓挑了两条,将芦草从鱼嘴穿过鳃,打结,递给两人时有意说道:“白目鱼刺多肉硬,熬汤苦涩,蒸煮无味。”……

萧逸君也想快点赶走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怪人,担忧地看一眼介融,才跑去折了好几根芦草。从鱼篓挑了两条,将芦草从鱼嘴穿过鳃,打结,递给两人时有意说道:“白目鱼刺多肉硬,熬汤苦涩,蒸煮无味。”

老人和少女其实看在眼里,萧逸君故意挑选两条最小的,如今说出这番话未尝没有故意恶心他们的意思。前者无有表示,像是在思索;后者那位二八芳龄的少女皱着眉头,已将“厌恶”二字写满脸上。

碍于风度,不好发作而已。

介融瞧见只当没看到,内心却兀自大笑,有趣!

两人拿过鱼后,萧逸君与老人讨要十个铜钱,少女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黑几分,丢下一颗铜钱,便跟老人转身离去。

两人消失时,介融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萧逸君接过后没仔细看,刚想跟介融说二人真小气,拿起来才发现跟寻常铜钱不一样。这颗铜钱虽是方孔圆钱,却比寻常铜钱稍大。而且寻常铜钱上面篆刻着皆是帝王年号,可这颗他敢肯定不是大夏朝任何一代帝王的年号,因为上面是“离春”二字。

“哥,这是什么钱?”他敢肯定这颗铜钱并非九洲王朝的铜钱。

九洲王朝众多,各大王朝、藩国其实都有属于自己的钱币,互不相通,意思就是本国的钱到了他国,如同废铁。王朝与王朝间流通的钱币,说来只认那位是商家祖师刊印的金背钱亦或楮纸钱引,也是只有在本国才可兑换。黄金其实亦可,只是黄金重量太重,跨洲贸易所需钱财往往巨大,随身携带极其不便。

据史书记载,当时商家祖师其实志在一统九洲世俗王朝的钱币,只是要想钱币流通,势必得有一方得以服众的势力统一刊印才可行。儒家那时才崭露头角,威势不够,便是如今都是差点;道家自是不必想,志不在此;妖族与那神族终究名不正。商家祖师才退而求其次,各王朝仍旧有发行钱币的资格,但由他所创的商行铸造一款钱币和钱引,方便王朝交流。

那时,传言天道降下功德,众生俯首,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金背钱萧逸君虽没见过,可据书籍所载,其正面篆刻有“乾坤天降”四字,背面有一圈黄铜铸造的圆圈,入手分量极轻。

介融看后说道:“离春钱,可抵五十两黄金。”

萧逸君听后,猛地怔住了,一两黄金相当十两白银,一两白银千文铜钱。他心里暗暗计算着,这一颗离春钱就值五百两白银,莫说普通老百姓,许多富商一年收入亦不到这个数啊。

萧逸君问道:“离春钱?那是什么钱?”

“走吧!”介融没有回答,摸着萧逸君的头嘱咐道:“收起来吧,莫让旁人知道了。”

萧逸君想将钱还给介融,毕竟鱼不是他钓到的,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很希望将这颗离春钱据为己有,可是他知道这钱他是拿不得的。

该是自己的跑不掉,不是自己的拿不了。

介融已经收拾东西完走了。不知为何,萧逸君望着介融的背影感觉他很失望,从那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走后,就很不开心。

他赶紧跟上去,将那枚离春钱递给介融。

介融摇摇头。

萧逸君见他没说话,知道他在不开心,却不知道他因什么不开心,自己好像没有做什么惹他不开心。他望着爷孙俩消失的方向,开始找话:“他们不是爷孙。”

介融微笑道:“我知道。”

萧逸君不是很开心了,安慰人他根本不擅长,以往都是介融反过来安慰他的。“你因为什么不开心啊?是不是因为我收了他们那颗钱?”他解释道,“我不知道那颗离春钱这么贵重,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收的。而且……他们丢下钱就走了,我根本没时间还给他们啊!”……

萧逸君不是很开心了,安慰人他根本不擅长,以往都是介融反过来安慰他的。“你因为什么不开心啊?是不是因为我收了他们那颗钱?”他解释道,“我不知道那颗离春钱这么贵重,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收的。而且……他们丢下钱就走了,我根本没时间还给他们啊!”

天色渐暗,橘黄色的残阳逐渐收敛,悬挂于山巅的大日半个已经埋没于山林里,天空的另一边,传说有太阴星君宫宇的月亮也显露身影,藏匿在云朵。

少年越说越委屈,介融才意识是自己的情绪牵扯到他,本就是敏感的孩子。

介融停下脚步,弯着腰拉起萧逸君的手,说道:“不是你,是我的错。”

萧逸君其实不明白介融为什么要道歉,可他知道,介融更失望了。

走过望夫亭,萧逸君拖着介融来到高处,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远处天幕掠过三两只飞禽,归入山林。他指着两人返回的路线说道:“看不到!”

介融心情才好点,附和道:“是啊,看不到。”

从望夫亭高处望去,是不可能看到黄草溪的,两者间隔着一座山丘,正好阻隔了视线,所以适才两人说的探亲之话不过是借口。

连孩子都能轻易看穿的谎言,要之何用?是啊,确是无用,爷孙两人从头至尾便没打算掩饰,被拆穿有何妨,注定只能是徒劳无功地反抗。

他们是有多大的勇气去赌那个万一?

这种人要嘛极蠢,要嘛有所依仗。前者不多,却也不少。后者自然不屑去赌,一州不到的弹丸之地藏不得蛟龙,便是有那么一两条潜渊蛟龙亦不甚要紧,在他们看来意义不大,宗门二字给他们的底气已经足够无视人间规矩了。

能够有如此底气的人,以后的大道成就注定不低,至少在祖簿的位置不会太靠后。至于其背后的宗门在桐庐洲可比的不多,除却一洲内寥寥几座宗门,往下的仙家敢如此行事的不在少数。

只是以为如此便可大道无期的,只能说,不知死活而已。

“我其实都看出来了,只是不想给哥添麻烦,所以把他们恶心走了。”萧逸君看着介融的眼睛,露出单纯的笑容。

看来他是低估了小孩子的心思,介融叹口气,望向齐云山的方向,意识到太聪明有时也不是一种好事啊。

“下不为例,你师尊还无需你来维护!”介融心情不错,收了个极好的弟子!

世道不尽意,人心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