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刀劈刀、人忆人

秦淮英雄录 何徽金

“渭阳第一刀,名不虚传!一击之内连出四招,行云流水,变化莫测!”

“钱千户,也喜欢刀?”

“呵!”喘着气的钱先闲惨笑一声。“今日能有机会,与这最强的一把渭阳横刀碰一碰,真是钱某的荣幸。”

“在江湖中与人讨教,可不是用你这偷袭的下作手段!”霍天梧闲庭信步,缓缓向门口的渭北盟众人走去,甚至不曾看过狼狈的钱先闲一眼。

“见谅!”钱先闲终于挺直了身子,一把扔掉手里断了的刀。“我不这样,你又怎么会出全力?钱某可是真心想见识见识,这渭阳第一刀的魅力。”

“哼,有意思。”霍天梧听言,终于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钱先闲。“你以为,我刚才出全力了?”

钱先闲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在那一瞬,他眼里闪过一丝足以让人心寒的阴冷诡异。但顷刻间,他又重新轻松下来,跟上霍天梧回身的脚步。原本在钱先闲身后的一群侍从,便迅速收拾起被打断的绣春刀,不敢再跟上前去。

“我要是决心杀你,劈断的可就不只是你的绣春刀了!”霍天梧轻笑起来,口气极为随意。

霍天梧负手漫步,行至那两名执剑武士中间时,依旧泰然自若。那两人满脸慌乱,举剑相对,眼神丝毫不敢离开霍天梧身影。

“不敢出手,就早点把剑收起来,别在这儿丢人了!”钱先闲也惊魂未定,擦着额头冷汗,却不忘嘲讽这二人。

“一群鸟人!”霍平枯怒气冲天,提刀便来。姜立蝉眼见父亲遇袭,此刻也怒目而视,一并提刀上前。却听霍平枯又骂道:“还穿着朝廷官服人模狗样,净会些下作手段!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们这些狗东西长长记性,真当我渭北盟是好欺负的?”

霍天梧见状,内心一惊。

他从姜伯青遇袭,到劈断钱先闲的刀为止,心里都几乎毫无波澜。但现在望着自己父亲已经热血上头,他立刻快步上前拦下。姜伯青也及时拽回已经挥刀的姜立蝉,让何庆礼率身后众人先迎过去。

“千户大人,这下知道规矩了么?”何庆礼已率众人聚作一团,朝钱先闲沉声道。

拦下父亲后,霍天梧又走向姜立蝉。一手按下她的刀,另一手抚着她肩膀。随即垂首自视,面如净水般轻声劝慰道:“罢了,幸好也没伤着我们。他毕竟是朝廷官员,尽量不要当街与他搏命!”……

拦下父亲后,霍天梧又走向姜立蝉。一手按下她的刀,另一手抚着她肩膀。随即垂首自视,面如净水般轻声劝慰道:“罢了,幸好也没伤着我们。他毕竟是朝廷官员,尽量不要当街与他搏命!”

“可是——”姜立蝉怒气难消,却立刻又被父亲打断。

“他如此大费周章来一趟,绝不可能只为了偷袭,还是先看看他有什么目的,再做打算。”姜伯青已从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回神,他紧紧握住腰间横刀,虽面露杀意,却依旧冷静。姜立蝉只好长舒一口气,硬吃下心中怒火。

“跟这种无缘无故跑到别人家门口,连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偷袭的卑鄙小人有什么说的!”霍平枯虽暂时被众人拦下,却依旧难以平静,提着刀仍要奋力上前。

“这位前辈,未请教尊姓大名,还请息怒!”钱先闲居然毕恭毕敬地行礼,向霍平枯示好。也许是迫于霍天梧已面露不悦,又或者是为渭北盟的众怒难消感到后怕,钱先闲总算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虽是锦衣卫千户,但这江湖门派却也都不是软柿子。

“你这种鼠辈恶狗,也配知道我的名号?”霍平枯火上眉头,整个人肥硕的脸庞都在颤抖,似乎随时要提刀将眼前这一身官服劈得粉碎。

“嗐!”钱先闲趁着霍平枯尚被众人拦着,立刻决定道出真实目的。“看来您的确痛恨这背地偷袭的下作手段,这不禁让钱某想到一个人,他当年正是惨死在别人的暗算下,至今都未复仇。”

“你胡扯些什么!”霍平枯似乎快要失去理智,根本懒得同钱先闲浪费口舌。眼看霍平枯将要暴怒,钱先闲立刻脱口而出:“你们难道忘记了,李宁术是怎么杀了岳江喆吗?”

本来渭北盟众人碍于钱先闲的身份,都在尽力拦着霍平枯,生怕他伤着朝廷命官引来麻烦。但钱先闲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立刻一齐望向他,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消失。众人的怒气顷刻转为震惊,揣测着钱先闲的真正目的。

“我刚才只不过是扔出一把飞刀,可那李宁术当年,在岳江喆饶了他一命后,假意诚服悔改,却背地下毒、勒索、欺骗,无所不用其极,设下重重陷阱。若不是中原镖局人手够多,岳江喆怕是回不到家就要身首异处了!”钱先闲眼看自己的话震住了众人,语气居然得意起来。

刚才还怒气冲天的霍平枯,听到这一番陈述便乱了心智,一阵慌乱。

但众人尚未斟酌明白,丁清沉却已飞身而出,一把上前掐着钱先闲衣领,喘着气怒喝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从来不把李宁术这样的恶人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