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良一行刚渡过渭河不久,正往城中而去。
但关中堂门口已有人执利器出手了。
姜伯青走在最前面,踏出大门那一刻,一把精巧的匕首飞刀便迎面而来。
门口的两列侍卫尚未发觉,姜伯青立刻扎步定身,准备循着飞刀行踪躲避。
姜立蝉见父亲遇袭,大喝一声,虽已拔刀飞身,但相距十几步,着实来不及挡下。霍平枯反应较慢,只听见飞刀破风之声,却未曾凝目巡视。何庆礼率众人甚至才从厅内而出,并未见到姜伯青已经遇袭。
只有霍天梧手中横刀在第一时间掷了过去。
人尚未觉。
刀已先至。
那把横刀上刻着“武威霍天梧”一行字。
霍天梧立身于后,顷刻间拔刀掷出。姜伯青甚至还未寻见飞刀踪迹,霍天梧的横刀便已至身前。一声脆响,飞刀被横刀弹开,落于一侧。
横刀却并未落地。
姜伯青瞪目惊出一身冷汗,姜立蝉飞身至父亲身前时,那飞刀已被弹落。待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眼神皆随横刀而去时,又见一身影霎时间起刺向前。
霍天梧几乎在掷出横刀的一瞬,也一并起身飞出,人影紧随刀刃,接连而至。横刀弹开了飞刀后,立刻被重新握回手里。霍天梧依旧跃身向前,刺向飞刀来处。
丁清沉一向觉得,自己的轻功还算不错,在洛阳城鲜有敌手。但这一刻,望着人刀合一的身影,他再也不认为自己会轻功了。
“真不愧是渭北盟第一大高手,渭阳第一刀!”丁清沉愣神嘀咕着,众人皆已走出了门外。
“堂堂锦衣卫千户,居然使如此手段,下贱!”霍平枯飞身出门外,捡起被弹到一侧的飞刀,对着眼前一行人马怒斥道。
“父亲!”姜立蝉执着刀,刚要问候,却被姜伯青制止,示意无碍。
关中堂大门外的路上,有一人着官服骑马,身后站着几位牵马侍从。而他身前的两名武士,皆一袭黑衣,手里握着剑。
霍天梧追上自己的刀,飞刺向骑马的人。
两柄剑似作交叉,立刻挡在马前。霍天梧尚在飞身,见此状况,竟然向上翻滚一圈,改刺为劈,径直越过挡着的两柄剑,奋力劈了下去。
那两名黑衣武士脸上写满了惊恐,从未见到有人可以在飞身途中,随意切换出手方式,且力道不减。
无论如何,这一刀都挡不住了。
霍平枯面露喜色,对于使阴招的人,他向来嗤之以鼻。
霍天梧的一刀尚未劈落,人亦仍在空中。但那一瞬破风而下,震得两名执剑武士连连后退。
马上的人竟然在笑。
霍天梧在离他越来越近的片刻间,才终于看清那一身飞鱼服。
但他来不及望向其腰间的绣春刀。
那人虽未抬头,刀却已握在手里舒展开来。尽管坐于马上,仍能双腿蹬空径直跳起,踩了一脚马背,从马尾迅速滑落,又接连后退数十步,方才站定。
霍天梧似乎早有预料,这一刀有可能会劈空。他立刻踏步而下,也踩了一脚马背,蹬着马尾继续向前飞刺。
顷刻之间,霍天梧仍是一击,却已经先后转变为三种进攻方式。自掷出横刀又追回手里后,他快步跃身飞刺。遇到两把剑阻拦便瞬时翻身直劈,现在又重新飞刺。
这几乎是整个渭北盟、甚至整个天下武林中,都少有人能做到的。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霍天梧出手,从来都追求一击必中,可在一击之内迅速而频繁地换招,以此保证一鼓作气,绝不间断。至今为止,从没有人能见到霍天梧出第二击。……
这几乎是整个渭北盟、甚至整个天下武林中,都少有人能做到的。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霍天梧出手,从来都追求一击必中,可在一击之内迅速而频繁地换招,以此保证一鼓作气,绝不间断。至今为止,从没有人能见到霍天梧出第二击。
那人不笑了,面对这一刺,在自己已站定的前提下,他仍不敢懈怠,也全力挥刀迎去。
这下霍天梧反而未曾料到。他明明一击未止,气势依旧,可这人却敢硬接,而不是格挡。但霍天梧不作多想,借着仍未消散的气势,整个人与握着的横刀平齐于地面,又改飞刺为平劈。
一击未止,霍天梧已换做第四招。
两身相飞跃,一击惊脆响。
霍天梧已收刀入鞘,立身站于其后。这种交手似乎对他而言并不新鲜,他甚至得心应手,熟练地一击后即收刀回身。
那穿着飞鱼服的人也终于站定了,却在喘着粗气。绣春刀握在手里,刀身却只有一半了,手也在颤抖。
渭阳横刀劈断了绣春刀。
那人却还在笑,只是脸色变得苍白阴冷。待霍天梧收刀后,负手缓步回身时,那人喘着粗气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