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十二岁的自己被迫离家,惶惶如丧家之犬,临走之时竟没有想起来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家乡。四年后,十六岁的自己重新回到了四年来魂牵梦绕的故乡,虽然已经踏入仙门,但生于斯长于斯的他此刻竟也有了一丝近乡情怯,一时之间竟然挪不动脚步,呆立在风中。
“那个,萧公子,下官已经跟您来到京师了,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您大可不必如此盯着我,能不能让这位祖宗别咬我的裤脚?”
正在萧恪望着故乡触景生情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萧恪的思绪。
被打断了思路一脸不悦地萧恪转过身来,见大朝奉正有些畏缩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二桃则四肢伏地,正咬着对方的裤脚,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还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萧恪这时才想起,自己确实跟二桃说过上了岸要盯住对方,于是连忙说道:“好了,二桃,不必咬他了。”
听了萧恪的命令,二桃松开了嘴,但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大朝奉身后,盯着对方。
“不知萧公子接下来如何打算?需要下官做些什么?”大朝奉见二桃依旧紧紧地盯着自己,略感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朝萧恪施了一礼,询问道。
“我时间有限,这次回京师准备做两件事,第一,我要找到我父母的遗骸妥善安葬,第二,我要杀掉文氏和夏昶还有他们的一干党羽,你有什么建议?”萧恪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公子,恕下官直言,以您的身手,若是想取人性命的确是如探囊取物,但若想获取情报,如果您没有什么玄妙的仙家手段,那就只能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
“以下官对夏昶的了解,像这种重要的情报,他一向都不会留诸笔墨,只会记在脑子里,那么若是想套出情报,无非威逼或者用诈。”
“怎么做?”
“若是想威逼,捉拿他本人或者亲眷都没有用,只能先控制住妖后,若是想用诈就得先暗查,搜集情报,再控制住夏昶诈他。稳妥起见,下官建议两策并举,毕竟敌在明,我在暗,而且对方的精力目前主要放在针对各路叛军上,我们可以先行探查,在探查的途中随机应变。”
“怪不得你能让夏昶看重主持一州之地。”萧恪上下打量了大朝奉一番,随后吩咐道:“你自己在附近找个地方歇着,我先进城探查一番,随后再商议如何做。”……
“怪不得你能让夏昶看重主持一州之地。”萧恪上下打量了大朝奉一番,随后吩咐道:“你自己在附近找个地方歇着,我先进城探查一番,随后再商议如何做。”
说罢,萧恪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城门旁边,施展了轻身术,轻松穿过了重重守卫,回到了位于城中东北方向的骊国公府。
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已经有些残破,院墙的漆面斑驳,门口那一对自己幼年时常常骑着的大石狮子此刻也已看不出本色,夜色中的身影显得格外模糊。
“这就是你的家么?”二桃在萧恪的肩上感叹道:“好大啊,比我们在澄泓派的房子大多了。”
萧恪没有说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二桃的脑袋,随后带着他翻墙进了府内。
府内的情况同样没好到哪里去,虽然还不至于变得断壁残垣,但破败景象却是显而易见的。花园之中原本种植着各种萧家人南征北战带回来的的奇珍异草,因无人侍弄此时已尽数枯萎,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不知名的杂草。花园内的小池子,原本有数百条红鲤巡游,每每撒下一把稻谷,总会引得这些红鲤跃出水面争抢,看得幼年的萧恪兴奋不已。但此时池水早已干涸,露出了池底大片的淤泥,即使是在冬天也能闻到阵阵腥臭之气。
走到了府内的马厩,萧恪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爷爷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一匹黄骠马,那是一匹性情温顺的小母马,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极通人性。萧恪就是骑在它的背上一点点练习,才终于学会了骑马。
来到东院的书房,那是爷爷当年处理政务的地方,幼年的萧恪常常在爷爷忙完政务的时候跑进来,骑在爷爷的脖子上,从高高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让爷爷为他讲书中的故事。
漫步在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家中,萧恪不免睹物思人,记忆中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浮现在了他的眼前,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打湿了他仍然稚嫩的面庞。
“你怎么哭了?”二桃问道。
“没事。”萧恪使劲闭了下眼睛,擦了擦泪水。
“你让我努力修炼,替我娘和大哥看一看高处的风景。”二桃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小声说道:“现在,你也要努力修炼,替你的家人看一看高处的风景。”
萧恪闻言一怔,随后摸了摸二桃的头,擦干眼泪,平复了心情:“你说的对,我们都要努力修炼,替逝去的亲人们看一看高处的风景。”
此时的他,满腔的悲痛已经化为了动力,再看了一眼自己当年居住的小院,便扭头离开了骊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