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艺伎,也是个以美貌和**为武器的“花忍”,更是个在必要时抽出手弩的暗剑。
当年他们在八坂相遇的时候,才只有十三岁。
那一天八坂的雪从苍穹娓娓落下,在风中狂舞而旋,镇子里的每面屋顶都盖上了厚厚的积雪,家家户户的灯火都被淹没了,黑夜中响彻着孤狼的怒嚎,世界荒芜一片,是个很冷很冷的夜晚。
八坂有名的歌伎们都在青楼里围绕着男人日夜笙歌,混杂着**和体香的酒水气味飘的很远,还有飘飘渺渺的琴声,于是那里成为了冬日八坂唯一暖和的去处。
有那么一个孩子,提着他的刀,走了进去。
梨华只记得当年她哭的很用力很用力,觉得自己好像脏了,被那些污浊的交易变成了诺大世俗中的小丑鸭,再也没有办法振翅高飞。
初入组织成为花忍的证明,就是牺牲自己的初夜,然后杀死目标。
这是青月的铁则,花忍们是用自己年轻的身体来换取情报的忍者,她们能为了理想牺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身体。
可是当年才十三岁的梨华只是想讨口饭吃,她饿了,家里人都被饥荒折磨的奄奄一息,为了让弟弟活下去,父母把她卖给了青楼,被用四斗米。
那时的她还不是一个凌厉如刀的刺客,只是个如稻禾般易折的孩子。
青月的中介人找到了她,给了她一柄怀刀,让她杀一个商人。
大雪纷飞的八坂深夜,一个女孩卖掉了自己的第一次,就像先祖们祭祀总要用白刀子插进祀女的脖颈,鲜血淋漓。
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不敢去回忆那个夜晚。
被压在身下的无力,野兽咬着血肉般粗重的喘息回荡在耳边,就像寺庙的铜钟一下用一下撞在她的脑海里,撞的她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手里的小刀。……
被压在身下的无力,野兽咬着血肉般粗重的喘息回荡在耳边,就像寺庙的铜钟一下用一下撞在她的脑海里,撞的她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手里的小刀。
一个十三岁失去处子之身的女人在八坂谈不上是什么稀奇事,年级大些的姐姐鼓励着她,说不过是开头有点痛,一下过去就好了,事成之后还能拿一笔足以吃喝两月的钱,如果客人气度大还会赏些别的东西,比如翡翠镯子,玛瑙耳坠。
后来她把那笔沉甸甸的钱丢进了臭水沟,对着月光,撕心裂肺的悲鸣,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难过那么难过。
川井惠梨华不知道,如果那时候式部岩没有拨开八坂青楼无数艺伎中属于她的那扇门,她会不会用那柄本该杀死商人的刀捅进自己的喉间。
为君拔刀。
纤细的打刀从背后贯穿男人的心脏,式部岩面无表情的拧转刀柄,连带肋骨和心脏一起搅碎,让男人的血液在几秒里流干,连痛苦的哀嚎也没能发出。
温热的液体四溅而出,川井惠梨华呆呆地看着那半截从商人胸口冒出的刀头,又抹了抹自己脸上的,和泪水混杂在一起的血,忽地笑了。
式部岩拔出刀,一脚踹开男人肥胖的身体,脸色铁青。
那是很多年前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式部岩在八坂雪月下愤怒而冷硬的脸,她记了很久很久,就像刀一样刻在脑子里,怎么甩也甩不开。
让人想要哭泣。
后来男孩脱下御寒的羽织,披在女人裸露的身体上,什么都不说。
她说她想离开这里,想去暖和的温泉池子里泡个澡,男孩只是点了点头,将身上衣物一件件脱下来,包裹着女孩湿漉如出生婴儿的身体,带她去了一个野温泉泡澡。
而诺大的一个青楼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拦式部岩,一个浑身都是血的孩子提着满刀身都是红血的刀,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表情那么狰狞而扭曲。
思绪回到现实,川井惠梨华无声地扳着手指,撇开脑袋,不去看男人的脸。
“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记得了。我朋友不多的啊,梨华。你是唯一对我说过,无论我被丢在哪个天涯海角,都会去找我的人,我怎么能忘记你的名字呢?”
他喃喃的低语,似有似无的笑容在嘴角游离。
“我还记得你那天对着我发狠,要有很多的钱,不被人欺负,和喜欢的人过上平凡的日子。”
女孩缀着胭脂与白粉的俏丽小脸蓦然染上一层轻艳的红,似少女怀春时飞腾的羞涩。
她忽的不敢去看现在式部岩的眸子,那么深邃,干净,混黑的瞳子里藏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往事,她看不透,可是又使劲想要看透,就像那七年来日日夜夜的相依为伴,她以为自己看透了,却发现自己其实只是看透了式部岩自己露出来的一面。
像个孩子的一面。
“只怕你到时候不愿被我找到。”
“有这个可能。”
女孩歪了歪脑袋,目光转向式部岩腿上苏醒过来的女孩。
“我才发现你腿上还躺着一个...我该怎么说?”她鬼灵鬼灵的作出一副玩弄表情“新的京都相好?你不是说你悲痛欲绝了么?”
武士苦涩的笑容不掺半点假。
“只是个缺少亲情的孩子。我小时候死了猫儿,也很想要一个暖和的地方躲着,后来那个地方叫做橘府,里面住着一个铅纤尘不染的天使。”……
“只是个缺少亲情的孩子。我小时候死了猫儿,也很想要一个暖和的地方躲着,后来那个地方叫做橘府,里面住着一个铅纤尘不染的天使。”
他的目光望向京都的一处屋檐,神色蹁跹。
青月的花忍悄悄坐到他的旁边,陪他眺望万家灯火透明的城邦,目光恍惚。
一如过去。
“其实组织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让我过来看看你。”
女孩温热的肩膀贴了上来,有些颤抖,茵茵的花香绕上心头。
式部岩抽了抽鼻子,低下脑袋——
“是重樱的香气啊...今年的春天,京都的花儿开的会很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