梶原酒町

清酒樱月跋 红绿灯拖更侠

“谷风卜雪”异乡人的眼睛亮了“这个名字如何?”

式部岩点点头,面色坨红。

“蛮有一回事的。也许您的名字还要比绝大多数扶桑人风雅。”

“风流风流,成性逸也。”他猥琐的笑笑“醉也,倒也——”

咚的一声,异乡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四仰八叉地在榻榻米上发出极响的鼾声,露出喝的圆鼓鼓的肚子,胡子拉碴。

二人随意的谈话声就此消散在无边无垠的黑夜中,式部岩看向窗外,月光就像瓢泼大雨,斑斑点点地落在京都,屋檐漆面无声无息的流动着光泽,浩瀚如银湖。

万籁俱寂的长夜闪过一瞬沉重的冷光、……

万籁俱寂的长夜闪过一瞬沉重的冷光、

他忽然冷的打了个抖,手下意识抓向腰间,烛火剧烈的摇曳,室内的光线被一道锐利的波束切割,火烛应声熄灭,刀刃急速前冲撕裂开空气的尖啸声,视线骤然漆黑。

式部岩停住了,没有继续任何动作。

因为月之女神的獠牙已经咬住了他的后脖颈,细长的怀剑抵住了他,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让近乎实质的寒气撞入体内,他是个久经沙场的武士,知道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月光悠悠地打进室内,他看见了那柄凶器在月下华丽的反光,就像一瓢泉水淌在榻榻米上,光辉亮丽。

“是谁?”他沙哑的开口。

冷漠的女声在他背后响起。

“我们是影中的戍卫,我们是丛间的猛虎,是辉夜女神在人世间抛下的天平与战刀,以她神圣的意志为誓,我们拔刀斩灭灼热的野心与亘古,打碎一切桎梏和锁链。”

式部岩打了个抖,瞳孔剧烈的放大。仿佛是一道惊雷在心底炸开。

直刃刃口处的寒气杀进了他的心口,他输了,即便此刻腰间有刀他也没有信心能够有勇气拔刀。

“还是找上我了啊,拥护着月之女神的猛虎们”他叹了口气,松懈下全身紧绷的肌肉“京都的乌云已经足够厚重了,乱世的齿轮已经转动,哪怕连神亲自下场,也无法阻止吧?”

对方森然威严的女声恍如铁钟,冷汗一丝丝从式部岩的后背流下。

“月之神,鹰之稔,高山的群星不会因地面的战火而丧失光芒,我们从不畏惧新时代的腥风血雨,只是厌恶乱世间灼烧黎明的野火……式部岩,你变的钝了。”女人一点点收回刀,声音变得清脆而婉转“我有点怀念你逐雷拔刀时的凶猛和残忍,是京都女人的温柔让你丧失了锋利么?”

式部岩怔了一下。

“京都的女人...对我来说的那个京都女人,已经不在了。”

“看来你没有赶上处决前的日期。”

“却赶上了能为她操办葬礼的日子。真是讽刺,九年来我独步天下的剑术,却只是为了掘开一条埋人的土坑,将她的尸首放进去。”

式部岩捂住胸口,几乎喘不过气,垂下眼帘。

又来了,那些海潮般的白色闪光,从苍穹尽头直直地劈下,将他的脑袋洗成了一片荒芜,那个晴天娃娃般的女孩在城头摇曳,随风摇曳。

愤怒,悲痛,就像无数的粗绳绞住了他的心,他越是用力咆哮,那颗急速鼓动的心就越是无力。

“可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刺客的声音轻佻。“她本来就不属于你啊,长州藩橘家的大名智将,生来就注定是要为了政治联姻牺牲自己的。可她又是个骨子刚烈的女人,在父亲和母亲都被政敌玩弄去世后,她能做的不过是自缢来保全最后一点颜面罢了,否则她就要嫁给她的仇人作为小妾。”

“还是说,你希望她嫁给根本就不喜欢的人,每天都受尽侮辱?”

式部岩的手抖了一下。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刺客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你们男人啊,就是这样,以为自己很用力地爱着什么人,愿意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鲜血淋漓的献给什么人,却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在想什么。这样的爱,不过是自私的自我感动罢了。”

久久的,式部岩沉默的如同一桩老木。

他艰难的开口“你说的对。可我还是时常会想,时常会想,如果我能再快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艰难的开口“你说的对。可我还是时常会想,时常会想,如果我能再快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也许吧。总之——”刺客耸耸肩,无所谓的坐了下来,随手拿过一杯酒壶畅饮。“你已经搞砸了,曾经逐雷的武士,你不该抛弃伏雷的,只有握住了剑柄,我们这些暴徒才能混一口堂堂正正的气,你爱着什么人就用你的剑去保护她,你恨什么人就去砍了他。你放下剑,结局就只能如此。”

“可是在下累了,杀的人再多,千代也不会回到身边...那我提着刀又有什么用呢?”式部岩扭转目光,打量着在黑暗中盘腿而坐的妖娆女人“在下也已经离开青月两年了,不曾参与任何过去的纠纷。寒暄就到此为止吧,组织找上我,有什么事么?”

他最后补充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梨华。”

一袭素黑短衣的女孩也在看着他,两对直勾勾的目光在空中对撞,就像两头曾经结伴的狼在荒原上相遇,可是没有温情和惊喜,只有血腥的杀气和不安在血管中跳动。

干净利落的布织短衣下是无数锋利的手里剑和短刀,便携的手弩系在腰后,修长的箭矢别在腰间,生冷的铁光在月光下愈发肃杀,而看似柔软娇小的躯壳外还套着一层层的棉布甲护着要害,头发挽成细长的低马尾垂在脑后,干练简洁。

他们都是青月的武士,追逐着月之女神的杀手。

在式部岩长达九年的流浪生活中,如果没有青月组织的庇护,他大概早就死到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一个作为最顶级的“花忍”和“地弩”,一个作为刀术极烈的“刚刀”,互相合作了很多年很多年,女孩流光溢彩的在青楼中摇曳生姿,被目标带进房屋脱衣的中途,男人在阴影中拔刀长斩,默契的毫无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