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棒的住处呢...我以前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
“橘小姐以前在故乡的时候,是做些什么的?”
男人略微缓了一些走路速度,友好的寻找话题。
橘络难堪地低下头“四处谋生,打杂挑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推翻夔王朝的鷰帝将战火烧到了我的故乡,富饶的江南地区被北方的蛮族铁蹄糟蹋,烧杀抢掠,寸草不生...我的父母在临安开着一家药铺,临安被攻克的那一天,打着龙牙旗的青州武士一把火烧了我家的店铺。”
式部岩愣住了,而后沉重的转身低头,严肃道歉。
“抱歉,在下不知道您有这样的过往...实在很抱歉。”
“没事,都过去了。”
橘络努力的挤出一点微笑,摆摆手。
男人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大家都很难啊。”
然后他们就不再开口了,式部岩沉默的带路,橘络穿着洁白的棉袜,彼此行走在因为长年累月洗而到发黄的木质地板,脚下发出咔咔咚咚的响声。
上下楼梯出乎意料的陡峭,橘络穿着月白色的振袖衣物,脚能迈动的步子很小,好在式部岩预料到了这种情形,就在前边温柔的牵着橘络的手,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少女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衣服,穿着很合适呢。”式部岩突然笑笑,握紧手。
“啊...嗯。是新选组的浪士先生给我的,好像是被人遗弃的一件衣物。”
沉默了很久,武士轻轻嗯了一声。
“您收下这件衣物如何?失去主人而闲置的衣服,与其被人贱卖,不如留给后人多穿些为好,在下是喜欢实用主义一些的。”
两人终于登上了二楼的走廊,式部岩很干脆的松开手,正面打量着少女新洗好的月白长衣,眯起细长的眼眸。
橘络迎上那对关切的视线,小脸微微的红了起来,小幅度的转了转身姿,让下半身的衣摆无风摇摆。
“飘、漂亮么?”
“很合身,很漂亮。可能整个京都都找不来像您一样和这件衣物相衬的主人了,这件振袖以前的主人也很高挑,和您一样。”
橘络怔了一下,再回过神来,式部岩已经往前继续走去了。
忽然的,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
“怎么了?”……
“怎么了?”
“我...我好像把我的恩人给忘了!”
穿着月白振袖的少女轻轻遮住吃惊的表情,想起来自己已经把一个喝醉酒的中年刀客给忘在京都的哪个犄角旮旯了。
于此同时,刀客正在被五花大绑在尊贵的人力轿车里,被送去觐见幕府将军的大道上,不过好在他醉的很彻头彻尾,所以解除他全身上下危险武装的过程很顺利,等他惊醒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时,已经抵达了将军府的大门前了。
“咿——呀——不要杀我啊——官老爷——!!!”
此时的扶桑,仿佛燃烧起来的流云划过日暮的尽头,黄昏与夜幕接替的节点里,男孩倚在酒馆的窗口,眺望着长街中一个女孩华彩的浴衣,神情彷徨。
那个女孩的身旁已经站了一位英俊清秀的年轻武士,她们的交谈拘谨而欢愉,男孩在窗口看的失了神,所有冲动和勇气也不复存在。
烟花祭,湖边约,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去赴约。
毛利秀一笑笑,举起烈酒,一饮而尽。
京都又多了一群酩酊大醉的人,为了逃避很多很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