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部岩怔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低低的开口,垂下眉去,冲田总司看不见他的表情。
“大概……是守护好在乎的人吧。”
冲田总司也愣住了。
“在下已经没有可以守护的人了,即便剑技再好,足以披靡天下的匹夫,又有何用?不过是在山顶孤独终老罢了,在下不稀罕那样的名声。”
式部岩无声的笑笑,又恢复成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微笑表情。
冲田总司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如何回应。
“当时那个女孩子,没事么?”最终还是式部岩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新选组组长默默点头,拉开身后的门扉,古典建筑的门槽发出唰啦的声音。
干净到水洗过一般的室外天光落进房间内,式部岩下意识的眯了眯眼,而后浑身一震。
白色束腰裙的女孩静坐于庭中走道,一袭漆黑的长发从脑后散下,只留下一个乏善可陈的背影,发丝间半隐半遮,露出白暂生冷的侧脸和发红的耳廓,她呆呆地眺望从屋中望出的苍穹,漂浮的流云倒映在她清澈的瞳子里,就像是倒映出天空的古井水面,没有半分的波动。
式部岩波澜不惊的笑容忽然间生出了裂缝,他顿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月白色的简约振袖如同一只纤细的蝴蝶,往日已经被遗忘的记忆一点点复苏,他眼神惊恐的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好似一头见到狮子的羚羊,全身都止不住的发抖。
“橘..橘....”他念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抹魔幻般的背影,手脚并用着想要站起来。
冲田总司被他惊到了,连忙搀扶着他起来,一个失血严重的人从何能生出这样的气力来支撑他从病床上站起来?现在的式部岩不像刚刚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的人,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夸父,就要咆哮着去追逐落下的燃烧太日,胸膛血红。
终于,他拼了全身的力气,目呲欲裂的大声喊去——
“橘小姐!!”
树木枝头停留的鸟雀被惊到了,振翅高飞。
京都春日的树荫中,寒蝉发了疯的嘶鸣,烈日高照。
“这就是在下居住的宅邸了,是一位旧友留给我的房产,目前它归于在下的名号中。”式部岩有气无力的笑笑,为橘络拉开进入玄关的门扉“感谢您昨天的帮助,在下身无分文,只有这栋冷清的栖息之所还算拿的出手。我听说您目前初到扶桑,居无定处,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在此处歇息入眠吧。”
受宠若惊的女孩脱下草鞋,初次踏进陌生的宅邸府中,好奇的四处张望,颇像一头溜进别人家里的小黑猫儿,耳朵竖起的高高的。
式部岩就在一旁含笑注视着,双手插进宽松的袖口内,不握刀时候的他更像是一个典雅有礼的文人,一切的礼仪都周到有序,心思细腻的不像一个男性。
“请进,不用拘束。这里就在下一人居住,房间也很多,您可以自己参观,选一间喜欢的房间铺好床褥,有什么不懂的,问在下就好。”……
“请进,不用拘束。这里就在下一人居住,房间也很多,您可以自己参观,选一间喜欢的房间铺好床褥,有什么不懂的,问在下就好。”
幕府的年轻武士微微躬身,继续为她带路。
一道又一道白纸门被他向两侧拉开,淡黄色的门纸上用点贴金箔的技法点缀出仙鹤衔着松枝的图案,房梁顶端嵌着手工雕刻而成的菱形镂空隔栏,橘络不停的抬头注视着这些象征曾经房主人地位显赫的标志,思绪飘荡。
“这里,以前住着身份很显赫的大人物么?”
“嗯。曾经,但也只是曾经了。”
式部岩并不回头,带着她穿过客厅外廊,手旁透过玻璃窗就可以直接看到院子,绿意盎然的古树参天而去,粗壮的根须错综复杂的抓住地面,几颗洒落的孤石和清泉流水构成了纯天然的枯山水景色,设计好的溪流阻断了古树朝着宅子生长的可能,摇曳的绿荫斑斑点点地撒在橘络和武士的身上,他们仿佛穿越了几百年斑驳的江户时光,恍若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