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恶鬼么?男人想。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在这里就地切腹,我来做你的介错人,以此来洗刷你的污名”式部岩的脸色冷的像是冰霜“第二个是成为新选组壬生之狼们拷打的对象,在你同伴永远找不到屋宅中受尽折磨而死,选吧。”
男人无力的跪下,下体流出恶臭的液体,丑陋的脸上泪涕横流。
式部岩歪歪头,将刀面慢慢贴上男人的皮肤,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剑身冰凉的玉刚材质,让人的心底发抖。
即便是妩媚的美男刀客,在杀人的间隙里,也会如恶鬼一般狰狞残忍。
“我...我...”
“人在死前,起码也要为了荣誉而死。我推荐你选第一种。”
幕府的武士开着可怕的玩笑,脸上的表情却像一个男孩叼着狗尾巴草一样轻松。
跪倒在地男人忽然间咬紧牙关,丑陋的脸旁上浮现出巨大的仇恨和怒意。
“这是,为了新时代!”
不知道从哪生出了惊人的力气,他忽然间从地上跳了起来,拔出隐藏在羽织下的肋差短刀,刀刃的尖头距离式部岩的心脏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式部岩大惊之下已经没有机会退避了。
他当然可以选择就这样一刀断掉男人的喉咙,可那样他也会死,男人临死时爆发的奋勇会帮助男人不受影响的一刀刺进他的心脏,人在将死的时候会爆发出可怕的潜力,哪怕死亡近在矩尺。
式部岩感受到了寂寥的声音,那是风拂过耳廓的声响,禅静而悠长。
少时游历扶桑各地,四处踢馆比武的时候,他曾经听一个老剑客和他说过,仗剑决定生死的武士和浪人们在失败的时候,都会听见风儿流过的声音,就像鸟儿在白日的尽头奔赴山海,白驹过隙间一切都得以夺定,结局将如同铁一般生硬,不容更改。
他要死了么?
那也挺好的,就这样死在他出生的故乡,为了责任而死,是很光明的死法。
倦意浮现在他恍惚间的脸,式部岩笑了一声,没有躲避。
打刀如预料中的割开了男人的咽喉,可男人脸上的凶狠并没有减少半分,胁差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前。
式部岩松开了紧握的刀柄,笑容安详。……
式部岩松开了紧握的刀柄,笑容安详。
要解脱了么?
他可以松开很多年很多年前就握住的剑了。
是啊,连挥剑的理由都丧失了,那么挥剑还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自己的职责和大义死去,也很好,这样起码人们会铭记你,会在你死的时候放下劳碌,喝一口好酒,驻足片刻的时光在你的墓前,飘扬着思绪。
短刀如预料般插进了他的胸口,闷哼的响声与他先前劈开人体的声音如出一辙,可他并不觉得疼痛,反而觉得舒畅。
在死亡的最后瞬间,一切声音都是那么清晰而寂寥,好像整个世界的流速都变慢了,他抬头仰望京都的夜空,璀璨星辰如无边沙海倒悬,式部岩的笑容很漂亮很漂亮。
第三声刀剑贯穿人体的声音响起。
式部岩呆呆的低下下头,看见刀刃的刃头从男人的胸前刺穿过去,却因为力气太小被肋骨给卡住。
一个异国女孩满脸尘埃和污泥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那张脸惶恐而不安,不知道是因为她第一次杀人,还是担心他的安危。
式部岩挥舞左手的短刀,一刀砍断男人的头颅,向后朝天倒去,飞舞的血花随着脱离他身体的胁差在他胸口绽放。
他苦笑了几下,血正在高速流失,身体开始变得很冷。
于是,他们错误的相遇了,在这片诺大的异国天下。
喝醉酒倒在草坪上不省人事的刀客忽然间爬了起来,呆呆的看向小巷尽头,那里有一个女孩趴在武士的胸口,哭的梨花带雨。
他咧嘴笑了笑,原来这个孩子也有一天会为男人哭上那么一哭。
刀客再次坚决的醉倒在地,鼾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