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铃薯如果不是肚子疼得厉害,就会狠狠踹马户几脚解恨。
“别鸡冻。”马户扑哧一笑说,“我跟你开个玩笑,不说不笑不热闹,那么认真干什么?生活这么压抑,跟你开个小玩笑,乐呵乐呵,开心一下多好。”
马户振振有词地说。
“我们两个的辈分,适合尊重,不适合开玩笑。”马铃薯纠正说,“我此时此刻疼的要命,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马铃薯说着,抹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我想去捞尸。”马户不想跟马铃薯说废话,看了马铃薯靠在河岸的竹筏子,忽然心血来潮地说,“你这筏子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借给我一个时辰,我出一趟河,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够打捞上一具尸体来,烤着吃。”
马户说着,嘴巴馋了,咂巴了一下嘴。
马铃薯轻慢地看了马户一眼,没好气,且揭人家老底的说:“拉倒吧你,省省吧,你是什么都不会干的一个二流子,靠一个当过鸡婆的女人养着你,你会干什么?”
马铃薯这是对马户刨人家祖坟一样的蔑视,他不怕得罪马户。
虽然马户在苟苟营子村还是一个村长,但他在马铃薯眼里就是一个狗屁,甚至连狗屁都不如。
在苟苟营子村,马铃薯倚老卖老,又是马户的亲族长辈,可以蔑视他,甚至可以教训他,急眼了,还可以打马户的屁股。
但别的人如果敢跟还当着村长的马户的面,敢这样不恭不敬的说话,依照马户的操蛋脾气,早就不饶人了,但他平素对马铃薯也不得罪,敬而远之,但今天马铃薯骂得太狠,终于骂到了马户的痛处。
一口气好忍!
马户一听,马铃薯揭了自己的老底,打自己的脸,气得暴跳如雷,也不顾尊卑长幼了,指着马铃薯的鼻子,跳着脚的开骂:“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靠当过鸡婆的老婆养着怎么了?我吃软饭怎么了?我软饭硬吃,你想吃软饭,你想吃软饭还没这个福气。你老婆老到上炕的力气都没有了,想卖,没有资本了。哼,什么鬼,你气死劳资了,我把筏子划走捞尸去了,晚上还你。”
马户没有征得有些惊讶的马铃薯的同意,就带着一股怒气,嗖的一下跳到了筏子船上,拿起筏子上的撑杆,就把破旧的筏子船撑走了。
马铃薯着急的喊道:“别撑我的船,你玩不转的。”
……
河水荡漾。
那具漂浮在水面上的女尸,漂到了一片荷花丛的时候,被挡住了,在荷花从打着旋。
哗哗!
女尸打了一会旋,一排大浪涌过来,把这具尸体冲走。
离开了荷花从,女尸开始往下游漂移。
这具尸体飘到哪里去?谁也不知道。
……
在滚滚激流中撑着木筏子的马户,向一丘河的中央地带划过去,但慌慌失失的他,没有看见从上游漂来的女尸。
马户看着宽阔的河面,河面上飘忽着天上的云影,他忽然感到眼前开阔起来,也不想跟那个老家伙志气,跟旁人志气,就是糟蹋自己。
马户抛却尘俗事件,他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马户抛却尘俗事件,他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他打小就在一丘河里洗澡,玩耍,摸鱼捉虾,有时候还会捉到硬壳的王八,甚至可以美滋滋地吃上王八蛋。
马户最爱吃那些圆溜溜的王八蛋,他弄到带着一点腥味的王八蛋以后,就是如获至宝,会让他娘给他用油炸着吃,或者煮着吃,不管怎么吃那些王八蛋,都特么好吃。
没有吃过王八蛋,死掉以后也遗憾。
什么鸡蛋、鸭蛋、鹅蛋,傻蛋,都统统不如王八蛋味道好,让马户永志难忘。
马户撑着竹筏子,忽然亮开嗓门,唱了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歌:
“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呀,
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只为那里有一条一丘河,
河水流过苟苟营,
苟苟营当家的叉杆儿唤作马户,
十里花场有浑名,
她两耳傍肩三孔鼻,
未曾开言先转腚。
每日蹲窝里把蛋来卧……”
马户迎着凛冽的河风,站在晃晃悠悠的木筏子上,手里撑着那根摩挲得很旧,但很光滑的竹竿,这时候,他猛然发现了河里的漂浮物,向那个漂浮的女尸划过去。
太阳光很旺,一汪一汪,加之距离有些远,又是逆光,马户看不清楚漂过来那是一个什么物,他觉得是被淹死的驴或者猪狗羊,亦或是房梁、檩条,或者别的什么物件。
风忽然大了起来,河面上波涛汹涌,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哗哗啦啦的大浪,狠狠打在筏子的船头,打在马户的身上,一个浪头,差点把站不太稳当的马户,打翻到河里。
“妈的棒槌!”马户手脚忙乱,快速撑杆,让竹筏子迅速前进。
马户的竹筏子乘风破浪,离河面上漂流的女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