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对脸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刀光看见一个中年狗脸人，那张狗脸长得太难看，吓得刀光肝颤。

与此同时，刀光也把狗脸人吓一跳，狗脸人以为遇到了抓人魂魄的水鬼。

其实，狗脸人根本没有看见欧阳刀光，他们只是对视了一下。

那人跟谁对视都是视而不见，因为狗脸人的的确确是一个瞎子，他虽然看不清楚刀光的面相，但他的耳朵十分聪慧，他从刀光说话陌生的口音声里，就断定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个大麻烦，遇到了让他恐怖的讨命水鬼。

狗脸人吓哭了，咧开大嘴，呜啦呜啦哭着，声泪俱下地向欧阳刀光哀求说：“鬼哥哥，好鬼哥，别抓我，求求你别抓我，我不想死啊。”

咧嘴大哭的狗脸人胆子真小，小如米粒。

在死亡面前，没有人不会胆战心惊。

胆小不是罪。

在苟苟营子村，有水鬼抓人讨命的坊间诡秘传说。

说是在一丘河里有淹死的水鬼，那些没有投胎机会的水鬼，自己会瞅准机会，就把人拖进水里，把人活活淹死以后，等人死透了，就找到了替换自己的替身，水鬼的魂魄就会飞走，去投胎转世。

狗脸人不想死，所以求欧阳刀光饶他一命。

其声也哀。

“我……”欧阳刀光刚入罗刹国，也不知民情，不知乡俗，更不知道苟苟营子村的什么诡异的传说，他是陌生外来者，就对有些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狗脸人说，“我不会伤害你，别害怕。”

刀光说这话的时候，心说，尼玛害怕我，我更害怕你。

我们算是扯平了吧。

刚才看见一个驴脸人在河里摸鱼，现在又看见一个丑陋的狗脸人，这里的人都这么丑陋吗？

但所幸的是他们居然语言能沟通。

他们都貌似使用一个母系的传统语言。

“你不是水鬼要杀我？”狗脸人怯生生地小声问。

狗脸人心有余悸。……

狗脸人心有余悸。

“水鬼？水鬼是什么鬼？”欧阳刀光惶惑起来，“你见过水鬼吗？”

刀光反问。

“我是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有些恐惧的狗脸人实话实说，没有撒谎。

“你居然是一个瞎子？”刀光听了狗脸人的话，眉头微皱，让他瞠目结舌。

他居然是一个瞎子，但这并不影响他干活，他割芦苇的时候，摸芦苇很准，下刀也准确无误，没有割到自己的腿，没有把自己割伤，如果人家不说，真的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个瞎子。

要命！

刀光哑然失笑，他在嘲笑自己的愚蠢，竟然问一个瞎子看没看见自己的妹妹，真是他瞎，我比他还瞎。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落水的女孩子？”欧阳刀光没有放弃找到妹妹紫玉的希望。

问完话，刀光有些尬，后悔后悔不迭，真想给自己一个响亮耳光。

狗脸瞎子觉得没有危险，对方不是想淹死他的水鬼，说话的声音听上去也柔和，就胆子变大了，哑然失笑起来，带着嘲讽的口气说：“我是一个瞎子，你问一个瞎子看见了什么，是你缺心眼还是我缺心眼？”

他们都笑。

“抱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欧阳刀光向狗脸中年男人认真地道歉认错，陪着笑脸，好奇地说，“你什么真的也看不见吗？”

刀光想确认一下。

“错。”狗脸瞎子虽然是一个平民百姓，但高手在民间，他貌似学识渊博，像一个哲学家那样深刻地说道，“我看见了黑，我看见了这个世界的黑。”

欧阳刀光听了狗脸瞎子的话，觉得他说话很深刻，很有品咂的味道。

但他此时此刻，对偶然发现的什么民间哲学家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是找到妹妹。

“你忙你的，我继续找人。”刀光没有时间跟一个陌生的瞎子闲聊，告别以后，趟水往前走，继续寻求妹妹的下落。

走了一会，刀光看见不远处有一块玉米地，觉得妹妹会不会在玉米地里呢。

刀光脚步匆匆，迅疾地走进了密密匝匝的玉米地。

“好大一块玉米地，藏个人真不容易找到，怕是比大海捞针还难。”刀光扭头正在茫然四顾的时候，忽然看见从庄稼地里走出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人，让他惊讶不已，甚至惊得目瞪口呆。

天爷爷地奶奶，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系统爸爸吗。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