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招待完了来客,也是就寝时间了。他除下黑色袍子,换上了淡绿色长衫,将符箓收入怀里,把炕桌收起,不一会儿便熄灭了烛火。
躺在黑暗中,璟瑄的心里不知为何忽然不太平静,有种灾难临头的紧张。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那一觉璟瑄睡得很是恍惚,他好似见到了自己的哥哥,正和少时好友俞帆渡站在一起。哥哥向自己拼命地挥手,让他回去,同时哥哥往自己的反方向走去。帆渡则抓住了哥哥的手,不愿让他往回走。
这个梦好是奇怪。
璟瑄正沉浸在梦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闯了进来。他正疑惑着,想着哥哥旁边没有门,但那一瞬间,他猛然发现这阵敲门声是从现实中传来的。
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那敲门声也越来越大,逐渐变得疯狂起来。
璟瑄刚想站起来时,那门居然被“轰”的一声撞了开来,紧接着眼前的景象让璟瑄更是惊骇,不由得大叫一声。
只见门口一个白发青年扶着门框,双膝半弯,一只手撑着膝盖,穿着破烂的朝服,白发有一半粘上了丝丝血迹,全身上下也是鲜血淋漓,摔伤与被刺伤处布满了全身。
他努力抬着头,蓝眼珠无神地望着璟瑄,喘着气说道:
“跑!”
璟瑄见瑜策这副惨状,已然完全慌了神。他见外头的侍卫都是鲜血淋漓,侍女更是逃得不见了踪影,心里“咯噔”一声。
“令祖和令尊都被俞渊残害了,如今只剩得你!”瑜策慌乱之中竟忘了璟瑄是自己的陛下,竟如此称呼他的爷爷和父亲。
这句话叫璟瑄脑里一阵眩晕,心里一阵酸痛。但他强忍住悲痛,说道:“后院有小门可以出逃,那里道路隐蔽,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没受伤的侍卫帮忙背苏军师,跟在我后面。”
那些侍卫自然都是瑜策带过来的,忠心于璟瑄。听了璟瑄的号令,一人走上前来想要背起瑜策。不料瑜策却挥手拒绝:“我不行了,你们快走。”
“背他走!”璟瑄自幼便被儒家经典熏陶,于世人都常怀一颗大爱之心,自然放不下这忠心耿耿的军师。他们一同跑出房间,从小门出了院子,走在那条隐蔽的路上,匆匆的往外逃去。
那条路两侧都是树林,很是漆黑,时不时有乌鸦叫着冲上月光明亮的夜空,惊得几人都以为是追兵赶到,不住四处张望。
一行人匆忙慌乱、提心吊胆,唯恐俞渊的党羽追上前来,被抓住则会少不了一顿折磨。他们跑着跑着,左边忽然呼呼生风。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卫忽的大叫一声,纷纷倒地。……
一行人匆忙慌乱、提心吊胆,唯恐俞渊的党羽追上前来,被抓住则会少不了一顿折磨。他们跑着跑着,左边忽然呼呼生风。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卫忽的大叫一声,纷纷倒地。
璟瑄大骇,转头望去,只见那几个侍卫身上都中了箭,已然穿破头颅,活不下去了。只有背着瑜策的那个侍卫还在跟着。
璟瑄一咬牙,不去留恋,继续发足往前跑去。然而他跑了一会儿,忽的觉得后面传来“砰”的一声,璟瑄心里一震,再度回头,却见那侍卫仰天跌倒,显然是他回身用自己的胸脯挡下了那支箭,保住了军师的命。
璟瑄心里绞痛,脚步一顿,往回跑去,将那侍卫的尸体轻轻挪开,把下面的瑜策拉了出来。这时四下里忽然箭如雨下,眼见无藏身之处,璟瑄慌忙抽出长枪挥舞起来,护在军事身上,挡开了四面射来的箭,但仍有一支箭冲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至,在眨眼之间便穿透了他的左肩。
璟瑄吃痛,但仍然没有停下。他一把将箭拔出,也不顾自己伤口正涓涓流着血,将瑜策背到了背上,继续往远处跑去。
不料后面追兵的呐喊声已然响彻云霄,在黑暗中把两人吞没。一束束光从后面照过来,却是士兵们点亮的火把。
璟瑄知道瑜策已然晕了过去,否则他会告诉自己怎么做的,因为曾经很多次都是如此。他咬着牙,使劲往黑暗里冲去,但就在这时,他见到前面火光冲天,又是一路人马赶到。
他心下一惊,只能赌一把,往身旁的草丛跃去,在草丛里蹲了下来。两路人马汇集,不见璟瑄两人,都觉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