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是何人?”璟瑄盯着他,只见他生的风流俊雅,披着乌黑的长发,有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肌肤白润,穿着一件白色的宽袍长衣,身旁放着一把粉色的折扇。左肩上系着一条青巾,飘飘然颇有神仙气概。
若说苏军师像女子,那么他更像女子,举止间优柔妩媚,白净的手更像是女子的。如此风流的公子,应当是那些儒雅之士,怎会有如此不可挡之势,居然能闯进皇宫内院?
“我叫孟廷庄,并非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介书生罢了。”那人浅浅一笑,眼眸子里面荡漾着水波。
侍女很是惊慌,想去叫院门外的侍卫过来。璟瑄却阻止了她们,他只觉这人很是有趣,私自闯入皇宫就罢了,还随意坐在皇上的床上,见了皇上也不行礼,只是自顾自的摆弄着手上的东西。
璟瑄作了一揖:“公子有何见教?”
“陛下太过于聪明了。”孟廷庄微微一笑,“我只是携茶来此一乐,难道陛下也不给吗?”
“当然可以。”璟瑄笑道。他走了过去,在桌子的另一头坐下,却见他的纤纤玉手轻轻晃动着茶杯,细细的水流静静的铺在了表层茶水上。铺上了褐色的底后,又用白色的茶水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茶水上画出了一个凤凰图案,翅膀阔大而精致,直冲云霄,高高的抬起头,其孤傲之情被画得活灵活现。
“原来公子是在戏茶。”璟瑄笑了笑。
“陛下也会这风流之事?”廷庄微笑询问。
“只是略懂一二,懂得宋徽宗的‘七汤点茶法’罢了。”
“还请陛下不吝赐教。”
璟瑄吩咐侍女去取来一个新碗,热了水,斟到碗里,取出了茶筅,又加入茶膏,用茶筅轻轻搅动,渐成深黄色。
“《大观茶论》里说:“第一汤,温盏温筅,投茶调膏,调如溶胶。便是如此。”璟瑄笑道。
“第二汤,先需搅动茶膏,渐加击拂,珠玑磊落。”一语已尽,璟瑄的汤碗里便出现了乳白色的茶水,上面浮着气泡。
“第三汤,击拂渐贵轻匀。粟文蟹眼。”。
“第四汤,筅欲转,稍宽而勿速,轻云渐生。”
“第五汤,如发立未尽,则击以作之;如发立已过,则拂以敛之。结浚霭,结凝雪,茶色尽矣。”
“第六汤,则以筅着居,缓绕拂动而已,乳点悖结。”
“第七汤,乳雾汹涌,溢盏而起。”
璟瑄斟完七汤,茶水上果然隆起了一块白乳,高耸着似山峰一样,仿佛是海上蓬莱。茶水也变成了纯净的白色,好似仙人高洁的情思。
廷庄不由得大为震撼,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见到了轻云、蟹眼、浮沫、仙山。茶水的变幻莫测,宛如仙子在编织长绒一般,优雅而娴静。
“当真是好手法呢,不愧是陛下。”廷庄哈哈大笑。
“只是初学,略懂一二,随意摆弄罢了。”璟瑄谦逊道。
“适才所见陛下戏茶,方才明白陆放翁‘晴窗戏乳细分茶’之句所言不假。”廷庄赞叹道。
“那宋徽宗也真是高雅至极,但既为皇帝,就不应再沉浸在戏茶之乐中,否则就大为不妥了。”他随即又叹道。
璟瑄听得他好像在告诫自己,淡然一笑:“公子所言不错,但在下只是少时玩耍时学过少许,并非在如今也以此玩乐,不理朝政。”
“倒并非是说你。”廷庄笑道,“想嘲笑的是天庭那群鸟人和史弥远那奸臣罢了。”……
“倒并非是说你。”廷庄笑道,“想嘲笑的是天庭那群鸟人和史弥远那奸臣罢了。”
璟瑄见他说话不拘,随意发言,心下担忧,但不敢说些什么。
“当有一日,我将颠覆这两个**的地方,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廷庄拿起折扇,轻轻一展,微微一笑,“希望陛下能与我们同路。陛下的师父是陆筱影先生吧?”
“是。”璟瑄也不回避。
“他老人家也辛苦了,代我向他问好。”廷庄笑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画有凤凰图案,递给了璟瑄:“改日如果陛下出来游玩,可以凭这张符箓找到敝会,敝会自然会好好招待陛下。”
“帮会?”璟瑄心里疑惑,却见他站上了窗沿,折扇一摇,忽的消失在了窗沿上。
璟瑄见了他的幻术以及这张符箓,又想起适才他左肩上的青巾,心里更加疑惑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