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逻辑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佩服地看了她一眼,转手将书就要丢垃圾桶里,却被冷凝霜一把夺过。
“哎哎哎别扔啊!这种书买都不一定买得到呢!”
她心疼地拍了拍上面残余的灰,抱在怀里躲得童雨木远远的,更是挨了他好一阵的鄙夷视线。
“所以清理得怎么样了?”
大门外传来临猗婆婆的声音,童雨木连忙收起尾巴,转身看见临猗婆婆走了进来。
“啊……看起来就是垃圾多了些嘛……”
看着一地的气球壳子,临猗婆婆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叼着香烟用脚赶了赶地上的垃圾。
“喂喂喂臭婆婆!这么大年纪了就少抽点烟啦……本来房间里就难闻现在已经快窒息了啊……”
“你这么一个臭小子懂什么……”
哪怕是童雨木丢来郁闷的目光,临猗婆婆也是熟视无睹,抱着胳膊打量着屋内,似乎连她也许久不曾进来过了。
“正好今晚我的帮手也要回来继续上班了,要是收拾不干净到时候找她就行了……”
临猗婆婆缓缓渡着步子,木质结构的地板发出沉闷的脆响,她煞有介事地转过身来指了指童雨木。
“就是你的话得小心点……她特别喜欢你这样的小正太……哼哼哼……”
说到后面似乎还把自己逗笑了,临猗婆婆长长吐了个烟圈,甩手丢来一个什么东西,童雨木连忙接住,拿在手里一看,是一串钥匙。
“要锁门的话就用这个钥匙吧……但是估计也防不住贼……呵呵呵……”
临猗婆婆自言自语似的啪嗒啪嗒抽着烟,慢悠悠地朝着门外走去,童雨木和冷凝霜更是面面相觑,尤其是冷凝霜的眼里还带着一丝不满。
怎么的又得来个粘人精是呗?
两人收好了钥匙,结伴走出了房子,下了楼梯,临猗婆婆也不在酒馆门口,估计在店里忙活着,他们也不打算去打扰,往旌阳街走去。
“那接下来就是用具锅碗瓢盆了啊……”
童雨木苦恼地闭上眼睛盘算着,一想到租了房子还得再花钱买些清洁用具,真是好生肉痛。
客厅的角落也有冰箱,没人住的时候临猗婆婆也不开电,想必今晚就会水电开始供应了,买些菜回去自然是最合适的,可是在那之前清洁屋内就已经是一个大问题了。
因此他们决定晚饭去师父那里解决,清洁工具待晚饭后再买来去收拾屋子最好。
“说起来学校那边真的没事吗……”
两人往旌阳街一边走着,冷凝霜提起了两人都抛之脑后的那座学校。
C市二中,当初童雨木来到人界为了更好隐藏自己而选择的地方,以转校生身份来到这里,却又没过多久申请休学,甚至都不曾和张欣怡她们打过招呼。
说不定她们也很难过吧。
童雨木没有急着回答,说起来,两人的身份在她们之前暴露了个干净,不速之客毒绮罗抓走张欣怡引出童雨木,迫不得已这才大打出手。……
童雨木没有急着回答,说起来,两人的身份在她们之前暴露了个干净,不速之客毒绮罗抓走张欣怡引出童雨木,迫不得已这才大打出手。
“咱说过的吧……她们只是学生……”
童雨木目视前方,黯淡的天色下他的表情竟然显得如此冷漠。
冷凝霜变得有些忧伤,比起自己,童雨木沉稳多了,在这样的人情世故中,总是风轻云淡,但是说不定只是滴水不漏罢了。
身为第一个与她们相逢的人,又屡屡接触身边正在褪去颜色的人的他,怎么会不感到痛苦。
镇飞彩,王井隆,还有连名字都未曾知晓的老奶奶,这样的悲剧,只是会在人间一遍又一遍上演而已。
那么,人间和地狱,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两人没有言语,只觉得心情的沉重,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会习惯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厘头哈哈大笑,可是每当这样的事情出现,那就是手足无措的小孩子罢了。
“叮铃铃……”
街上是这么热闹,可是都与自己无关,冷凝霜依旧用着那样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妖界里可没有这般现代的东西,什么摩托车和智能手机那更是不用多说。
“木木……我想要个手机……”
她望眼欲穿看着那些打扮靓丽的男女老少将那一小块看起来精致奢华的方块放在耳边,只需这样的小动作就能实现千里传音那样的事,不管多远,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就会从里面传出。
“啊?什么?刚刚打雷了没听清?”
她还没转回头来,就听到身后那打着马虎眼的声调,眼睛一眯就斜眼看去。
“打雷貌似是好几个小时前了吧?”
童雨木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抱起胳膊,一副“我也很难办”的样子开口道:“喂喂喂……”
“你当钱这种东西都是天上掉的吗?实在不行买个什么魔方那去玩玩吧?那种东西撑死也就三四十来块,比起手机来更加有利于大脑发育哦?”
冷凝霜其实也就是说说,可看到他这么一副抠门样,烦闷地伸出白嫩嫩的手心,
“啊啊啊知道知道了!那稍微玩会俄罗斯方块!”
童雨木眼睛一瞪,低头掏出了那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手机,没好气地按了按按键,屏幕始终没亮。
“早就被你玩没电啦……”
两人纷纷泄气似的歪过头,转眼也来到了碗碗来店口,店主似乎清闲的很,在店门口给门边的几盆花浇着水,嘴里还哼着小曲。
原来门口这花是真的啊……
两人远远看去,以往到店里都没太注意,还以为只是单纯整点气氛啥的,没想到师父还真的有给它们浇水。
站起身满意地看了眼那些花,正准备收起水壶,店主也瞅见了这两个熟悉的身影。
“哎哟!木木和霜霜啊!这是买衣服了啊!”
看到他们,店主也控制不住咧开嘴来,看着童雨木衣装倒是换了一身,冷凝霜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起来是暂时还没穿上。
可冷凝霜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店主收起了笑容,有些疑惑地看向童雨木。
“怎么了这是?”
童雨木也扭头一看,见冷凝霜愁眉不展,也是心中暗笑,伸手指了指,
“刚刚碰到流氓了!说要娶她!”
冷凝霜一听瞪起眼睛。
“哪来的流氓!我看你才是流氓!”
两个人很是小孩子气拌着嘴,店主哈哈大笑,迎着两人进门,童雨木伸手取出钱来,说要吃晚饭。
店主刚想回绝,可看到童雨木那严肃的目光时,他只得苦笑着收下钱,去了厨房。
“你说明天的协商……咱是不是该穿一身西装啊……”
两人坐在位子上,童雨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确认了一遍有没有灰,又很自恋地摆了个pose,可冷凝霜就是无精打采地撑着下巴,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似乎根本没在听。
“但是咱也没有西装啊……那玩意也不便宜啊……但是去找地摊货质量又不过关……但是啊……但是内……但了个但但是哇……”
耳边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惹人厌烦,冷凝霜直起身子丢来幽怨的目光。
“你差不多得啦!那种级别的协商哪能跟这里的比,你要真的想郑重一点要不穿丧服得了!”……
“你差不多得啦!那种级别的协商哪能跟这里的比,你要真的想郑重一点要不穿丧服得了!”
童雨木微微一愣,眼睛眨巴眨巴。
“……”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赵玲清就已经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那是陌生的天花板,水泥的结构显得有些老旧,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微微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隐隐有着淡淡的香火味,低下头去,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丝绸触感,赵玲清环顾着四周,坐起了身子。
什么情况?
大脑有些空白,她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自己所在的房间空间狭小,四周都是水泥墙,天花板上挂着一个有些破烂的纸质吊灯,就连自己身下的木床也勉强只够一人倚躺,甚至微微挪动身子还会吱呀作响。
这是哪里?
满头雾水地下了床,自己也还穿着门派的衣服,床的右边是写字台和椅子,写字台倚靠着的墙壁上一扇窗,有些脏兮兮的窗帘将它遮挡,只能看到窗外朦胧的晨光。
左边躺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沙发,自己拿来遮挡的大衣正放在那里,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依稀传来鸟儿的叫声。
赵玲清茫然地伫立在房间里,似乎因为刚起床的原因,身子还有些疲软,意识更是不堪重负,光是回想昨天都有些吃力,她挠着乱蓬蓬的头发,不停环顾着房间
正当一切都像暂停了似的,床正对着的房间门被打开,一个窈窕俏丽的女子站在那里,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穿着一身毛绒睡衣睡裤,手环在胸前还抱着一个抱枕,眼睛都没有睁开,摇摇晃晃嘀咕着就走了进来。
“不行啊……不睡这张床完全不习惯的说……”
女子语气幽怨,完全没注意到一边还傻愣愣站着的赵玲清,形如丧尸慢悠悠走到屋内的那张床边,然后屁股一坐,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唔……还是这张好……软乎乎的……”
随后她的声音也如意识一齐融化,纤细的呼吸声代表着她已经再次进入梦乡。
赵玲清傻傻望着那睡去的女子,房间的门没有被关上,丝丝的凉风从外面吹来,终于是唤醒了她一丝理智。
啊……这家伙好像是叫陈婉儿来着……
但是对于昨天的记忆她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又是疑惑地挠了挠头,她从沙发上拿上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身上,走到了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沉睡的陈婉儿。
难道狐妖的长相都是这么妖媚的吗……
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带上房门,赵玲清这才看到,自己正在一座寺庙中,刚刚的房间是主寺庙旁边的矮民房,难怪屋内的装修显得有些老旧。
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寺庙,赵玲清缓缓渡步走到了寺庙前的小广场。
小广场前头就是大门,粗大的柱子支撑着寺庙的门匾,上面写着“新月寺”三个大字,大门之外是一路直下的楼梯,一路通往街上。
感受着清晨的微风,远处的大街上也是空无一人,她恍惚地转过身来,再次审视着这座寺庙。
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她有种这样的感觉,可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早上好……”
远处传来纤细的问候,赵玲清扭过头,李囡音正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手扶着楼梯顶层的护手,面带笑容,看起来很是友好。
说来也是奇怪,赵玲清记得她,可是其他的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她不由得警惕了些,打量起这个奇怪的女人来。
“昨晚睡得好吗?”
对于她的沉默,李囡音无动于衷,她能感受到赵玲清身上泛起的警惕波动,看来是真的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了,但这也是几人的计划之中。
没错,一切都是童雨木的计划。
简单来说,如果交涉者由来自妖界的童雨木所取代,而对方的交涉者本身就是代表妖界,那么赵玲清的陪同就无关紧要了,倒不如说,如果出现意外,两方大打出手,赵玲清恐怕就应对不来了。
那么……今天的协商,最后到底会怎么样呢?
“稍微聊聊如何?”
星华醉梦街,250号。
两个身影站在阳台上,看着天上朦朦胧胧的光,现在才早上五点二十,可是按照赵玲清所说,这次的协商六点前就需要两边到场,为了早起,两人也是好一阵挣扎,终于是起了床。……
两个身影站在阳台上,看着天上朦朦胧胧的光,现在才早上五点二十,可是按照赵玲清所说,这次的协商六点前就需要两边到场,为了早起,两人也是好一阵挣扎,终于是起了床。
“……”
可奇怪的是,两人一动不动站在阳台上,直至许久,童雨木终于打了个哈欠,如同解冻的冰山似的,冷凝霜也紧随其后开了口。
“那个……”
“我昨晚也就是说说……”
“你真穿啊……”
她嘴角不禁抽搐着,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去,童雨木一身黑色黑的不能再黑的丧服,考虑到天气炎热,他还将袖子裁短到小手臂的位置,细嫩的手腕暴露在外面,躁动不安地挥了挥。
“昨晚好像睡姿有点太奔放给手轧麻了……能不能帮咱揉一下呀?”
没想到他完全没有在听自己讲话,冷凝霜更是眉头直抽,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你有在听人家说话吗?你穿这一身是要去哭丧还是要协商啊?这样的配置去协商我看人家会扑上来给你打包装进骨灰盒里啊……”
“那样的怎么样都行啦……快点帮忙揉揉手……里面可是哗啦哗啦的哦?”
冷凝霜忍无可忍,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冲着他大叫道:“你差不多得啦!什么哗啦哗啦!我看你脑袋里的东西融化了吧!在那脑壳里面哗啦哗啦的!昂?”
她一边大叫一边疯狂摇晃着他,后者更是被她晃得眼冒金星哇哇乱叫。
“大清早的吵什么啊!”
两人正闹着,底下也传来临猗婆婆的怒吼,两人就瞅见临猗婆婆拿着一根棍子风风火火冲了出来,转身抬头朝着两人大叫,
“信不信我上来给你的脑袋来个全垒打让你知道什么叫宝刀未老啊混账小子!”
临猗婆婆甚至还如同舞动棒球那样挥舞了几下手里的棍子,嘴里的烟更是不断抖下烟灰。
“啊……临猗婆婆……”
冷凝霜见到她,这才放下了童雨木,低下头来投来视线,
“这么早就要开店了吗……”
临猗婆婆一声冷哼,一手取下烟蒂,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另一手依旧持着棍子敲了敲地,
“你以为我跟你们小屁孩一样闲出屁来大清早不睡觉在门口大喊大叫耍活宝么……”
重新叼起香烟,临猗婆婆看向两人,现在的时间要说上学还尚早,再说这两人这身行头也不像是要去学校的样子,更别说这个时间点连早餐店都开不出几家。
“所以?这大清早屁股都沐浴不到阳光的时间点,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烟头缓缓飘着白烟,两人还在思索着如何回答,临猗婆婆却眉头一挑,似乎注意到了童雨木的衣着。
刚才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这童雨木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吉利啊……
“啊……这样啊……”
她恍然大悟似的睁大了眼睛,挂起了同情似的表情,
“节哀顺变吧……”
“你想死吗臭婆婆?”
童雨木挂着死鱼眼揉了揉凌乱的头发,随后一指自己的肩膀,那里空空如也,
“就是黑了些而已!别随随便便就自以为是啊!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啦!”
“咱这是要出去拯救世界……”
冷凝霜心里刚想吐槽,可仔细一想来,还真是这个理,可他这一身黑,恐怕走谁看都会觉得是丧服,还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尴尬骚动。
要不一会离他远点走?
“还拯救世界……”
临猗婆婆根本就不相信,嗤笑着吐着烟圈,看着那烟在空中缓缓飘散,童雨木的样子也不像是真要去哭丧,索性不再理会,低下头来就往酒馆里走,
“烦人的小屁孩要出门那可真是太好了……省得这里鸡飞狗跳的……”
临猗婆婆的身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他们也这才下了楼,开始往目的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