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问道(序章)

老爷爷我牛笔生花 我断牛头了

江拾月神情肃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顾朝宗扭头,又将视线落在一名星目剑眉的俊俏小生上,他言辞恳切道,“小白繁墨,你是老二,虽然老夫叫你老二,有些奇怪,但老二就是老二,在老夫的九名弟子之中,你的脑子最好使用,即便是为师,也不如你,你大师兄不仅牛脾气,还喜欢沾花惹草,挺恶心的,往后你要多看住他,别让他被人拐跑了。”

拍拍白繁墨的肩膀,以示鼓励,顾朝宗又走到另一名青衫少年身前,只是似乎正要开口,却忽地瞥见一身金纹镶边黑袍的苏墨,仿佛顿时倒了胃口,如鲠在喉,便什么也没有交代,又重新走向天海山的崖边。

“似乎一千万余年,未曾有人踏出这一步,就连天道的反应,也迟钝了吗?”

还没等苏墨琢磨出个所以然,却听得顾朝宗双臂振衣,长啸于万海山巅。

磅礴的灵力霎时犹如云雾波涛中的蛟龙,青鳞纵横,行踏绛气,蜿蜒奔流如殷殷雷作,铿然沸腾而起,森森雨垂多如发丝,仿佛天地藕断丝连,浩淼如洪溶,流蕴蕴却涛汹汹。

顾朝宗周身覆海移山的灵压,如潮水卷动缠绕,撕天裂地,令苏墨这一个半吊子完全抬不起头,好在他的五师兄云端月发现,将手搭在苏墨的肩上,方才让他喘过气,缓和过来。

苏墨的额头汗珠淋漓,眩晕耳鸣亦是令他手足无措。

这等通天彻地的威压,千万年未现人间世,山之巅天下皆小,无人能敌。

苏墨茫然地望向前方,顾朝宗因灵力外泄而影影绰绰的背影,一抹苦涩的惆怅,登时涌上心头,他明白,这浓烈炙热的情感,来自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是眷恋不舍,是遥不可及。

仿佛这样状态下的时间,会如指缝流沙一弹指顷,江拾月不得不再一次起身,续上妙香。

如顾朝宗这般以浑厚千钧的灵力作饵,如此张扬嚣张,试探羞辱天道之举,却仍未见劫云孕育而生,这让在其威势之下,适应过来的苏墨,脑子开始活络运转起来,他不禁喃喃道,“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劫云呢?”

“唉,苏方头啊,你小子……”白繁墨左耳微动,显然听到苏墨的疑惑,他故作深沉地叹息一声,拍拍苏墨肩膀,说道,“难怪老头子会对你苏方头意见这么大,你说你小子,整天搁那儿倚红偎翠,勾栏听曲,学咱们老头子什么不好,偏偏学这个,现在好了,连老头子渡劫可能遇到的情况都不知道,要我说,师尊一世英名,怎么就收你做了徒弟。”

苏墨一把搂住了白繁墨,眉毛一挑,小手一搓,关切问道,“那二师兄说说,到底怎么个情况?”

“恩?!”白繁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这,这个嘛……”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就没一个好鸟,老头子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呢,就这么关心他老人家的?”

大师兄江拾月一手一个,利索地将二人提溜起来,扔小鸡仔似的给扔到一边,然后还不忘瞪上一眼,一套流程熟练异常,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见苏墨二人“老实巴交”,他这才盘腿坐下,解释道,“所谓的劫云,也就是人间世的业果,但凡人间世有生灵要登临昆仑,渡劫成仙,就必须要经受住天道神罚,而劫云之中,自有蕴含这种神罚之力。”

“但是同时,你们也要清楚,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吾辈修道自然也是如此,倘若要渡劫成功,其所经历的神罚之力,因人而异,各有不同。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人间世千万余年来无一人尝试渡劫,难道说,人间世真的无人距离昆仑成仙,只有一步之遥?”言至此处,江拾月停顿少许,一改方才的春风笑脸,郑重认真道,“我告诉你们,这种人世间不但有,而且不在少数,但是他们,却不愿意踏出这一步,为何?”……

“但是同时,你们也要清楚,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吾辈修道自然也是如此,倘若要渡劫成功,其所经历的神罚之力,因人而异,各有不同。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人间世千万余年来无一人尝试渡劫,难道说,人间世真的无人距离昆仑成仙,只有一步之遥?”言至此处,江拾月停顿少许,一改方才的春风笑脸,郑重认真道,“我告诉你们,这种人世间不但有,而且不在少数,但是他们,却不愿意踏出这一步,为何?”

“这还不简单,他们不敢。”

长亭晚的嗓音如翠鸟弹水,冷不丁飘在天地,虽似有若无,但却铿锵有力。

“六师妹,你说的对,不是他们不能,而是他们不敢,”大师兄江拾月的嘴角勾起,平添几分冷意,他沉声道,“人间世千万余年来无一人敢去渡劫,就是因为这千万余年的人间世业果,他们不想,也不敢去接。这样一来,就会导致一个不十分意外的结局,人间世的业果会不断积土成山,越积越多。这千钧积重,他们永远承担不起,便越是畏惧,这是恶性循环,除非……”

长亭晚嫌弃江拾月罗里吧嗦,直接打断他,冷声道,“除非人间世,能有一人破此死局。”

苏墨回过味来,再看向不远处的一人独立的顾朝宗,已是神色复杂,他迟疑问道,“那……那那,那我们老头子岂不是……”

“老七,你想的没错,”江拾月面如寒霜,一字一沉道,“师父要面对的,便是蕴藏千万余年业果的大劫云。”

诸人正在说话之间,忽有一道细微不易察觉的飞火于苍穹深处闪过,青石裂破,紫电从天而降,威严,浩大,猖狂,无羁,勾连天地乾坤。

苏墨脸上的神情一滞,却未等这凝固的惊讶散去,又是一道极细的光芒,蟠曲而至。

在场的诸人面面相觑,经由最初的错愕后,很快便都意识到,这是什么。

“怎么,就这一点能耐吗?”

顾朝宗单手负于身后,傲睨一世,任凭山巅肆虐的狂风,令其衣袍猎猎作响。

“老头子,要我们帮忙吗?”江拾月上前一步,大声喊道。

“小江,别给老夫添乱,滚一边去。”

顾朝宗挥了挥衣袖,示意退后,接着抬手指天,对诸人道,“什么也别做,你们只需要看,看清楚。”

话音未落,那滚滚云霄开始变得疯狂而歇斯底里,如黑色滚石天盖,压入人间。

内云如雪,外翻如墨,忽而白晓惨入成夜。万里之高,猛风飘电,如百里之内,见得秋毫。

云气浩渺,远接昆仑,郁郁浓烟之中,煌煌然四座飞檐插入碧渊,探出云山,激荡起雪白浪花,鳞鳞碧瓦,生出道道飞涛,而缥缈门庭,刹那咫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