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一道身影半瘫在墙角。
“可恶可恶可恶……”翻滚的怒火、失望和恐惧席卷黎渊的心神。
“我怎么会这么蠢!竟然会期待着那小人也会有发善心的时候?”
“明明安安分分做个杂役,有仙宗监督,也能平平安安混个天年。”
“临到头却又存着妄想,还把刀递给了他!”
……
黎渊一时又是懊恼,又是痛恨,既恨自己天真幼稚,又恨刘执事赶尽杀绝,最后又恨起了仙宗明明可以公平公正,却又任由这些执事暗中操弄。
恨着恨着,又化作一滩苦水:“终究是我太弱了啊,不管是哪个世界,说到底都是弱肉强食!”
“弱者就是要被肆意欺侮,扒皮吮血,再踩进烂泥里,这就是社会的法则啊……”
“咚!”五味杂陈的黎渊心中突然又升起一股按耐不住的怒火,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
“但这究竟是他娘的修的哪门子仙!?”
“噗!”猝然爆发之下,气血立刻翻腾,他一口逆血喷出老远。
那些血液有几滴正巧落在了桌上的一面铜镜中。
血液缓缓渗入镜面,下一刻镜面泛起毫光,在昏沉的房间内格外显眼。
黎渊微微一愣,这镜子还是他当散修时好心救了一个孤寡老人后得到的赠予,因为形制精美,颇合眼缘,所以一直留在身边。
接着他惊讶地看见镜面中浮起四个金色篆文:“黄粱一梦”。
文字微微一晃,旋即散作一口云气汹涌的漩涡,惊鸿一瞥中似乎有一轮明月一闪而逝。
而后他眼前一黑,脑海轰鸣,已是失去了知觉。
……
良久,窗棂上一道暗色的蜿蜒影子一闪而过。
角落里响起一道声音:“看来回梦术编织的记忆暂时蒙混过去了!”
“这也太弱了,连修改后的记忆也承受不住吗?”
声音沉寂良久又道:“这就是主人等了七千载的人?怎得连角都没有?”
……
睁开眼,上方是一顶白色纱帐。
“嗯?这是哪?”黎渊茫然偏了偏头,看起来是一间干净明亮的卧房。
一段段记忆涌上脑海,忍着微微眩晕,黎渊支起身子,站在旁边的镜子前仔细看了看。
镜子倒映出一张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清秀面孔。
黎渊用力扯了扯面皮:“这脸跟我一点也不像嘛!”
“林奇?清云宗?竟然已经有练气九层的修为,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黎渊叹气。
刚刚有一个古老沧桑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告诉他这里乃是黄粱梦中。
他现在正以意识附身在这名为林奇的青年身上,只要能完成黄粱梦,就能正式解封黄粱镜,还能在回去后获得梦中人物的赠予奖励。
“林奇想要掌握更强的力量?这也太宽泛了,连个标准也不给吗?”黎渊微微苦恼,“而且这眼看着就要筑基了……”
他区区练气三层,着实是心中惴惴。
不过还好这清云宗上下就师徒三人,人际关系简单,和谐有爱,从不内卷,黎渊有的是时间准备。
他在脑海中快速浏览完林奇的生平梗概,用力抹抹脸,在镜子前又走了几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林奇。……
他在脑海中快速浏览完林奇的生平梗概,用力抹抹脸,在镜子前又走了几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林奇。
而后他推开房门。
“刘执事,再次见面时我定会给你个惊喜!”望着门外的世界,黎渊心中一片冰寒。
跨入庭院,只见四处植满各式奇花异草,又有嘉木流泉,端是一处好风光。
“呼!”压抑住剧烈跳动的心脏,黎渊往每日清晨用饭的后厨走去。
清云宗本也是兴盛过的,上上一任的宗主就是金丹期的大修。
这一任的宗主,也就是林奇的师父,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只可惜这几十年一直人丁单薄,他师父又恪守着宁缺毋滥的门规,所以才落得如此光景。
这林奇就是四品灵根,能轻松迈入筑基期,若是再能补足灵根到三品,金丹也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