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山,乃海内仙宗太玄剑阁的驻地。
此刻于凤鸣山一隅,一座高台前正熙熙攘攘聚集了数万杂役。
台上主位端坐着一位俊朗青年,两侧则站着十余执事。
当先一位黑衣执事正对着台下诫勉:“本次试炼,诸位当各展其能,奋勇争先……”
台下人群中,黎渊一身短打汗衫打扮,黝黑的脸庞布满风霜。
“十年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黎渊心中叹息,混杂着希冀、憧憬的复杂滋味在心头弥漫。
“且慢,我有一事要说!”台上,一位五绺长须的端正道士打扮的执事突然出言,又对着上首双目微阖的青年打了个稽首。
“是刘执事,他这是要干什么?”台下的杂役们纷纷诧异。
“自仙宗庇护收容众多散修为杂役以来,我等执事身负管理之重责,从不敢懈怠!”道士抬眼瞧了瞧古井无波的李真传,“然今日竟有人公然行贿执事,意图扰乱我仙宗择才大计!”
杂役们轰然大震:“什么!竟然有人行贿?是谁?”
“我辛辛苦苦数年,是谁敢坏我仙道?”
“滚出来!”
“滚出来!滚出来!”
……
看着台下被引爆的舆情,一开始说话的李执事蹙紧眉头,声音冷硬道:“刘执事,可有真凭实据?”
身旁的几位执事也是个个眉目含煞,瞧着刘执事冷笑。
刘执事团团拱手一圈:“诸位道友容禀,行贿者诸位皆知。”
而后他也不理神色各异的众执事,大步走到台前,剑指一划:“正是此人!”
“哗啦啦!”剑指指向处的众杂役纷纷慌乱闪避,转眼已是空出一大片白地。
黎渊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这……是什么情况?
他木然地迎向刘安戏谑、冷漠的目光,又看了看其余执事好奇、忖度、释然的神色,最后目光定格在上首仙宗真传的身上。
如此剧变下,李真传依然似瞑非瞑,一副神游天外的超然模样。
果然不愧是传闻中最是醉心于大道奥妙的真传,这养气功夫真叫人赞叹!
台下安静了一瞬,待看到刘安死死指着黎渊时,终于又沸腾起来。
“是黎渊?”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是黎大哥!”
“黎小子的为人我们有目共睹,谁不说个好字?绝无可能做出此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何老三,你为何打我?”
“打得就是你这个混账!哥哥们!干死他!”
……
喧嚣的吵闹声将黎渊心神拉回现实,他看向那些杂役们,一时语塞。
“可有证据?”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说来也怪,明明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语,却骤然压住所有嘈杂的声音。
刘安弯腰回身拱手:“且看!”抬手捧出一包灵石。
“这是什么?贿款吗?”李执事奇道。
刘安告罪一声,往台下走了两步:“黎渊,你可知这是什么?”
“一包灵石。”
“是谁的?”
“……”
“不说?那这里面有多少枚?”
“两百枚。”黎渊终于一字一字说道。……
“两百枚。”黎渊终于一字一字说道。
两百枚,他五年心血,一枚一枚攒下的,这数字他决不会记错。
“哗!”杂役们一片哗然。
“你是如何知道这里面的数目的?”刘安冷笑一声,又将袋子抛给李执事。
李执事神念扫过:“两百枚,一分不差!”
“黎渊,你可有话说?”李执事上前一步。
“这袋子是我的,灵石也是我的。”黎渊口舌发苦。
“那的确是你贿赂的刘执事?”李执事大怒,须眉皆张。
“我……”看着得意的刘安,黎渊心头昏沉,“刘执事因七年前之事一直怀恨在心,年年给我品行分打低分,使我次次功败垂成,才不得不求他高抬贵手一回。”
黎渊木愣愣说个不停,但心中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
果然,李执事怒喝一声:“小子狷狂!刘执事如何会与你一般见识!”
“老刘,他说的七年前又是怎么回事?”
刘安叹息一声,对着诸位同僚团团施礼:“七年前他因为我偶然给他品行打了低分,从此就怀恨在心。如此顽劣,老夫如何能够让他进入外门带坏风气!”
“说得好!早知如此,也要算我一个!”执事们纷纷出言,觉得刘安此举纯纯一片公心。
“他在撒谎!”杂役中突然挤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明明是刘安要黎大哥放弃那年的试炼,还要给他一百颗灵石,被黎大哥拒绝了!”
“三郎……”黎渊嘴唇微动,没用的……
“荒谬!老夫身为执事,如何干的出如此悖逆宗规的丑事!”刘安须眉舞动,“若是如你所言是老夫的错,黎渊大可向其他执事告状,何必再行贿与我?”
“你们这些执事,个个沆瀣一气……”何三郎怒道。
“大胆!”
“狂妄!”
其他执事们纷纷出言怒喝。
刘安冷笑一声:“七年前你只是个稚童,被黎渊花言巧语所惑,实属正常。但如今再说出这等中伤之语,可就要受宗规惩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