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得体而静,体随性而动,是以阳舒而阴疾也。阳不能独立,必得阴而后立,故阳以阴为基。阴不能自见,必待阳而后见,故阴以阳为倡。阳知其始而享其成,阴效其法而终其劳,阳能知而阴不能知,阳能见而阴不能见也。”
“能知能见者为有,故阳性有而阴性无也。阳有所不,而阴无所不也:阳有去,而阴常知也……”
赵长安努力从女子婉转的歌声中辨别出拗口的语句,心知其中大有深意,却也来不及思索,只是用尽全力的背下,好在这歌声反复三叠,让他有足够的机会全部记住。
“这便是阴阳之理?”赵长安口中不住的念诵女子的歌词,将每个字都记在心中。
“看来赵师兄也有机缘收获。”程雪笑道。
赵长安和她相视一笑,怪不得揽月峰从北洲远来探索千年,龙盘山这仙人遗地中果然不同凡响。
可是她笑起来好美。
年轻男子心中欢喜,却不敢说出。
“我们走的似乎太深了。”程雪忽然开口道。
沉浸在喜悦中的赵长安这才缓过神来。
二人此时已不知身在何处了。当时程雪身心皆融入琴声中,本能的寻着琴音追去,根本不知自己走了多远的路程。
赵长安也以为能跟着琴声找到弹奏之人,可引路的琴声戛然而止,把二人搁置在了无边的深林中。
这山中树木相似,错落无章,赵长安只能凭着模糊的印象找回来时的路。
“那琴声又响起了!”程雪回头道。
“是的,我又听到了歌声。”赵长安也看向树林深处。……
“是的,我又听到了歌声。”赵长安也看向树林深处。
二人再次相视一眼,放弃了寻找回去的路。
机缘稍纵即逝,修行,不只是画地为牢,枯坐长思。
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些运气,和气魄。
若是真正参悟了阴阳之理,就再也不会被”阳魔”“阴煞”所影响了,这个折磨赵长安近二十年的先天恶咒,或许就此解开!
这次,赵长安绝不会放弃。
程雪目光中闪过决绝,她比赵长安更清楚龙盘山的危险,也更知道机缘的来之不易。
揽月峰探索千年,可绝大时候都是无功而返,能够有所收获,或是偶得奇遇的,实在少之又少。
而且,如果她能依靠琴声再进一步,对那功法再参透一分,就更多了一分机会。
可如果失败。
程冰绝美的容颜浮现在她脑海中。
“师妹,对不起,我必须要试一试。”程雪心中默念。
“我们走!”
二人再次跟随琴音歌声向深处走去。
两道剑光在林中穿行,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琴声断,歌声绝,层林尽,长剑出。
天地间豁然开朗,二人从红枫中掠出,恍惚中他们竟穿过了整片密林。
眼前既没有了树,也不见了山。
只剩下漫天与松林中相似的雾气笼罩了前路,弥漫在二人身周。
雾气渐浓,涛声涌起。
“不好!”
赵长安背后升起一股凉意,一把抓向程雪的胳膊,将其拉到身前。
程雪被他抓住小臂,一惊之下竟不知所措,
眼前雾气凝聚,在二人惊愕的目光中再次化为无边巨浪。
赵长安再顾不得礼数,将程雪抱在怀中,任身躯被巨浪拍打冲撞。
程雪躲在赵长安臂膀中,恍然间像是十五年前倒在师傅的怀中一样。
自那之后,她从未再被人抱过,可她怀中却常有一个冰冷柔弱的身躯。
自那以后,她不得不从一个簪花斗草的小姑娘,成为另一个女孩所依靠的支柱。
自那以后,她为了很多东西,开始了修行。
赵长安在巨浪中逐渐失去力气,他被海浪推搡,不知飘向何方。
好在怀中的女子还与他在一起。
男人平躺在沙滩上,就像三天前一样。
女子也俯身在沙滩上,带着让那个少年沉醉的笑容,不顾身上湿漉的衣裙,眼中只有面前的男子。
天空中高悬着一个血红色的邪星,在白昼依旧闪烁着妖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