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烂柯刘郎

Ѱħ¼ 未若周郎

那声音在发现赵长安后戛然而止。

是一个臃胖的中年妇人匆忙的跑来,此时已然愣在原地,厚大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树下的老头扑腾一下跳起来,偷喵了一眼赵长安,大喝道:“猪婆!你又叫什么丧呢!”

一片泛黄的银杏叶被震落,正飘到赵长安发间。

这冯家村只有一户人家姓赵,只有一个赵老汉。

“冯婶,你说的赵老汉......可是我父亲?我父亲怎么了!”

赵长安脸上笑容尽失,忙问道。

臃胖妇人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长安...唉,你跟我来吧。”

赵长安跟在她身后,心若冰浸。

老头一跺脚,也跟着二人前去。

在村子最西角,只是用篱笆围住的三间小屋在薄暮下显得越发凄寂,歇脚的老鸹颤摇着乌黑的头颅。

“父亲……”

赵长安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赵老汉,眼眶湿润,哽咽难言。

床上憔枯的老人艰难的张开嘴,刚被温水湿润过的嘴唇重又开裂,却也只是从喉间挤压出一句话。

“长...长安,照顾...照顾好长顺和...长平……”

“父亲!”

赵长安跪倒在床前,握住那只粗糙的把它养大成人的手,泪水夺眶而出,俯在父亲的身上痛哭不已。

“赵老汉啊,赵老汉,你死的可真是时候!哪怕再撑个几天,让孩子多见几面。”

树下老人气狠狠道。

臃胖妇人一把将他拉出去,怒道:“老混蛋会不会说话,滚滚滚!”

老人被妇人推出小院,看了一眼院内虚掩着的房门,摇着头离开了。

臃胖妇人在院子里满面愁容,听得屋内哭声渐消,便推开门进去。

赵长安已将赵老汉的衣装收整,用白布掩住遗体。

“长安,人老了,自然...唉”

妇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抚他,或许一切由他自己去接受才是最好的选择。

“冯婶,哪里有棺材铺。”

“邻村王老大那儿就能做。这天都黑了,长安,先到婶子家吃点东西吧,明天让你叔和你一块去。”

“谢谢冯婶,我还是先去王老大那里吧。”

妇人看着赵长安红肿的双眼,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小村的清晨就已经热闹起来,初升的太阳还没能驱散青濛的雾气,反而为它染上一层淡淡的赤红。……

小村的清晨就已经热闹起来,初升的太阳还没能驱散青濛的雾气,反而为它染上一层淡淡的赤红。

“疯子哥,你背个大石头干什么。”

赵长安背着沉重的石碑回到村里,引来几个小孩跟着围观,却被自家大人呵斥赶走。

赵长安把石碑立在了院后桑树旁。

“显考赵公讳有德之灵墓”

赵长安烧完最后一把纸钱,后退一步,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唉,赵老汉一辈子养了这三个儿子,临走还就看到一个。”

“人家傻子可是被灵台山的仙师带走成仙人了,你那傻儿子比傻子还傻,可没见有人家傻子的傻福。”

“嘿,好歹我儿子虽傻但可不会走几年没消息,更不能突然消失把他病老爹丢下不管。要是真敢,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嘘,别说了。”

赵长安抬头看向人群里,他自然听得清他们说的什么,可又无力反驳。

他从冯婶口中得知,半年前长平被灵台山的一个仙人看中,带走收为弟子。

一个月前长顺又离奇失踪,自己也两年没有书信,赵老汉恶疾反复,郁郁而终。

黑色的小瓶从他怀中滑落,落在黄纸的灰烬中,让他心中更是堵塞。

长平虽说有些痴傻,可在灵台山仙人之地肯定安全;长顺机智,但是自幼双目失明,若是被贼人绑胁,或是遭遇恶兽之类……

赵长安捡起小瓶,惴惴难安。

当务之急是找到长顺,可自己却毫无线索。

赵长安眉头紧锁。

他缓缓起身,发间那片银杏叶也飘然落下,落地而碎。

夜入定

一个黑影立在赵有德墓前,手持长直木棍,身材颇为瘦削,甚至可以说是瘦小,这也让他身后的另一个黑影更显得魁梧硕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