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奇把黄猄带上了箬笠峰,在岘泉居烧了一大锅开水,细细淋在黄猄毛皮上,等头部和四肢以及躯干都烫得差不多,用手轻轻一拔毛就能拔了下来,停止淋开水。只见铁奇打来几瓢凉水,泼在黄猄身上,然后开始拨毛。
张雨寒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却不动手,偶尔给铁奇递一下东西上。很快黄猄的毛褪完了,铁奇在户外点燃了一小捆稻草,把拔毛后清洗过了黄猄架在稻草火上微烤了一下外皮,把去过毛的黄猄烤得表皮光滑、圆圆鼓鼓。
张雨寒看着铁奇变戏法一样的处理方法,望着退掉毛并用稻草烤过的黄猄,心想居然是这么弄。新奇又惊喜,心下更是期待铁奇会把它做成怎么样的美味。
铁奇把褪下的毛和脏水倒入门前深涧。张雨寒乖巧地帮忙打扫收拾地上的草灰。然后,铁奇提起微烤过的黄猄,张雨寒端着一木盆,里面放着菜刀和剪刀,朝后山二叠泉方向而去,在溪边下游给黄猄清洗和开膛。
弄干净回到岘泉居后,铁奇把黄猄的两条后腿切下,抹上盐,叫张雨寒帮忙挂在门前通风的地方晾干;又把两条前腿进行腌制,说一会烧烤来吃;接着从黄猄的身体躯干上片下一大盘瘦肉,大约有三四斤。铁奇把剩下的黄猄的躯干排骨和头,一起斩碎后放到一个瓦煲里,加入了一些中药食材,满满一大罐,放在锅里文火慢炖。
铁奇又从灶膛夹了些杂木碳火加到红泥小炉里,再把腌好的两条前腿架到炉上烧烤。不一会,张雨寒就闻到阵阵扑鼻的香味,引得她食指大动。
“铁蛋儿,你是不是经常祸害这山上的小动物,不然操作不会这么熟练。”张雨寒笑道。
“偶尔打打牙祭,今天是师姐的运气好,不然这么大的黄猄很难遇到。”铁奇向张雨寒微笑答道。
“这一大盘肉干吗用?”张雨寒指着刚才铁奇片下来的一大盘瘦肉问道。
“这黄猄背上的肉最嫩,又没有肥肉,最适合烧烤或者涮着吃。”铁奇道。
“我来烤,我来烤!”张雨寒跃跃欲试道:“这我会,我来烤肉。”
“那有小刀和竹签,肉切小块点容易熟。”铁奇微笑着吩咐道。
张雨寒拿过小刀,认真地切着肉,然后用竹签串好,串了七八串,坐到铁奇对面,在红泥小炉上烤了起来。
张雨寒一边不断翻着肉串,一边刷些腌前腿剩下的调料汁,烤得有模有样。
很快肉串就烤好了,肉香阵阵,色泽诱人。张雨寒一尝大加赞叹,分给铁奇几串。
“铁蛋儿,你尝尝师姐的手艺,小心把舌头都吞了。”张雨寒娇笑道。
“谢谢师姐。”铁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边嚼边赞道:“好吃,太美味了,师姐你太厉害了。”
张雨寒很是得意和开心。
再一会,铁奇烤的前腿也烤好了。两人每人一条黄猄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的太饱了,而且全是肉,我得去运动消化消化。”张雨寒站起来,手一挥对铁奇道:“我们去抚琴台走走。”
“好呀!”铁奇愉快地应道。
是时,户外烈日当空,午时时分。
张雨寒和铁奇一前一后沿着绿荫漫步来到抚琴台。
正午的抚琴台,中央花岗岩石板被烈日烤得泛着白光。绿树的枝叶也被太阳晒得无精打采,只有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声音嘹亮清脆。
“你说我认不认他?”张雨寒突然悠悠地道。
“认谁?”铁奇一楞。……
“认谁?”铁奇一楞。
“他!”张雨寒生气冲铁奇顿足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和在乎我。”
铁奇顿时醒悟,师姐指的是道衍和尚,她的亲生父亲。
铁奇抓起师姐张雨寒的手,握着,歉然道:“我当然关心、在乎师姐你。”
张雨寒抬头望了一眼铁奇。铁奇冲张雨寒微微一笑,眼神里充满真诚和阳光。
“师姐,你是不是还在怪师娘?”铁奇柔声问道。
张雨寒低着头,半天没有回答。过了小半会,抬起头,却眼神飘忽,悠悠地道:“我也想过很多遍当时娘的境遇。刚经历了两次生死,又身陷山腹地洞,前途未卜,加上误食春心海棠,实在不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