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成冰的冬夜，寒冷刺骨四处绝壁鹤鸣台，十六岁的少年，被冻得不能动弹，命悬一线。

张雨寒不敢想象当时的情景。她怔怔地望着铁奇，又是怜惜，又是自责。

怜惜他还只是一个大男孩却身处险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自责对这个小师弟太默视，没有多来关心和照顾他。

铁奇被张雨寒看得不好意，扭捏地低声叫了声“师姐！”

张雨寒一怔，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道：“我刚刚也在默背正心诀，除了总纲，后面的练功法门你都试过吗？”

“我也想过，正心诀我已修炼了四年多，吐纳调息，血气搬运熟得不能再熟，问题是我当时根本感觉不到内息，也无法吐纳调息。”铁奇道，“因此，当时我反复推想，自救的法门，唯一的希望还是应从总纲那找。”

“神游物外，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讲的是体道至虚，不滞于物，顺应天地万物的本性，驾驭着六气的变化，邀游于无穷的境地。”张雨寒道，“这，这，对你有帮助吗？”

“对，这些讲的都是体道至虚的境界，包括前面的虚则明，明则净，净则通，通则神，神则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无应无不应，无达无不达。”铁奇道。

“当时我意识非常清淅，我是卡在忘神养虚和体道至虚之间。”铁奇道，“我又从头细细推了一遍，如果现在是忘形、忘气的境界成立的话，那么接下应该养神、忘神、养虚、体道至虚。如果养神是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忘神是凝神守意；养虚是坐忘内观，那么守意要守到什么时候，内观怎么观法，才能体道至虚？”

铁奇当时像个误进玻璃橱窗的苍蝇，眼前光明，却四处碰壁。好像有希望一步跨进连师父都不敢奢求的体道太虚境界，却又永远在原地打转，四处碰壁，毫无头绪。

在这浑沌中，时光耗去。

铁奇的意识越来越游离，仿佛处在白得耀眼，冷得清绝的万丈雪谷，仿佛听见天地大道的召唤，归去归去，化阴阳二气归去太虚。渐渐不再凝神守意，飘飘忽忽，无意识地进入“忘神”境地。

突然，铁奇的神识一激灵。他连声暗骂自己“该死，该死！”

“我要的是怎么样赶紧阴极阳生，产生热力，按摩活动开手脚，离开险地，哪里还管它至虚还是太虚？”铁奇狠狠地责怪自己蠢得可以。

铁奇又重新在心里黙背正心诀总纲：“夫天地之大，以太虚为体，阴极而阳生，阳极而阴生。万物负阴而抱阳，故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万物生化，一阴一阳动静往来而已……”

突然铁奇慢了下来，重复背道“万物生化，一阴一阳动静往来而已。”

“对，动静往来而已。”铁奇豁然开朗，“我现在就是太虚，就是阴极，让它动起来可以阴极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