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云看着女儿大大咧咧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接着道:“此番回去,我便领你去寻那大师拜师制琴。而落闲带回的那紫竹,本就是制弓的上等材料,我将以此做一张劲弓,也是时候让他与我正式修习弓箭之术了。落闲筋骨奇佳,修炼的天分是很好的,只是韧性有余却气力不足。弓箭之道素来需要两大关键天赋,这其一便是气力。力道越大,便能开更强劲之弓,射程远杀伤力大。但落闲天生劲气不足,使那寻常金铁硬弓,难以修炼到最深处,只有用这韧性极佳的紫竹,方可消去这不足之处。”
二人这些言语,张落闲是完全听不见的,当然他此时根本毫无关心其他事情的心思了。张落闲突然消失那时,且不论张丝竹如何惊讶,张落闲自己却是一点异常都没感知到。在他眼中,自己仍旧是在稳步上坡,接着再走了半刻钟,便立马察觉到异常。本就距离紫竹林仅十丈远,按理说自己此时应该已经走到林中,但往竹林方向望去,却是半分距离也没靠近,那自己刚才走的是什么路?
张落闲想着,便立时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的的景象不知何时竟然变了,父亲和姐姐二人已经消失不见,自己来时的路竟好似无限延伸至极远之处,幽深晦暗,不知通向哪里,略微有些慌乱。想到父亲方才的嘱咐,便是尽力压下心中慌乱,深吸一口气,朝紫竹林方向缓缓走去。但毕竟张落闲此时年仅六岁,虽较一般孩童成熟许多,但遇到未知之事却仍旧忍不住害怕,从他那略微颤抖的双脚便可知其此时心境。
又是向前走了十数息,周遭的景色仍没有一丝改变,但张落闲似乎也不再那么害怕,方才颤抖的双脚已是恢复稳定。略微驻足,又是一个深深的吸气,定了定神,便继续前行。
忽地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刺的张落闲无法睁开双眼,不过三五息,光华便又消失不见。此时的张落闲,正瞪大了双眼向四周望着,此时哪还有什么紫竹林,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村落,此时村子众人都聚集在村口广场。
“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一个身材瘦弱,双眼内陷的中年人,用手紧紧抓着一个身着黑色便服,左右两手各抱着一个婴童的健壮男子,说道,“那官兵见这支队伍迟迟不到,定会来寻。这些人可都是你杀的,你这一走,那这笔账定然是算在我们头上,叫我们该怎么办?”……
“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一个身材瘦弱,双眼内陷的中年人,用手紧紧抓着一个身着黑色便服,左右两手各抱着一个婴童的健壮男子,说道,“那官兵见这支队伍迟迟不到,定会来寻。这些人可都是你杀的,你这一走,那这笔账定然是算在我们头上,叫我们该怎么办?”
黑衣男子默然的看着攥着自己衣服死死不放的那人,冷声道:“那你想如何?”
瘦弱男子见其盯着自己,心里有些退缩,回头看了看周围的乡亲们,壮起几分胆色,声厉内荏道:“反正你不能走,你得等那些官兵回来,再若何也与我无关了。”
黑衣男子见此状,也不好直接甩开此人,便也是看向身旁乡亲们。此时,众人中竟没有一人愿为其说话,心内自嘲道:“亏我还是为了救下你们所有人,这才杀死这一众军士,到此时此刻,竟是没有人愿帮我一把?我救人虽不为让大家感念与我,但受到如此这般对待也真是太让人心寒了。”又看了看手中两个婴童,明白自己却是不能在此多留,一狠心,甩开那瘦弱男子,脚下用力一蹬,跳起两丈高,越过众人,径直向村口走去。
张落闲此时正站在村口附近,见黑衣男子向自己走来,便试着与其打起招呼,欲要询问方才之事。可谁知黑衣男子却好像看不见张落闲,仍旧自顾自走着。张落闲心中惊奇,忍不住用手试探着拍了拍黑衣男子,不料这一拍,便立时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待到张落闲醒来,发现前方地面上直挺挺躺着数十具尸首,自己手中握着一柄兀自滴血的剑,此剑早已是被用的卷了刃。但更奇怪的是,不知为何,方才那两个婴孩此时却在自己手中,一个被自己空余的左手抱着,另一个只能是用布条系在怀中。又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了身黑色便服,只是这便服看着略微有些熟悉,而自己好像也长高了些,看着前方的视角和往日大不相同。
“不对,我怎么变成方才那黑衣男子了!”张落闲恍然,有些惊奇的看着身旁。却发现刚才村口那瘦弱男子跪倒在自己右侧地上,此时正不住磕头求饶,说着是自己错了,不该贪生怕死,恩将仇报,领着这些军士前来寻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引剑指着正在求饶的男子,缓缓将剑递至那人咽喉处。
张落闲这才发现,自己并不能控制这身体,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只是这个过客有些奇怪,是用对方的眼睛在看世界。此时,见到黑衣男子即将将剑刺入那人咽喉,张落闲再也难以忍受,毕竟自己从未杀过人,想尽办法想要影响黑衣男子的手,阻止他这一剑刺下去,却毫无用处。此时,黑衣男子左手手中的婴童好似感应到什么似得,张口大哭。听到婴童一哭,黑衣男子十分震惊,似乎是从未听过其哭泣。立时便收了剑,转头看向婴童,想要看看究竟为何而哭。不料刚一收剑,婴童便立马止住哭泣。男子心中讶异,喃喃自语道:“这么多时日来,小公子也不曾有过哭泣。方才我杀了如此之多的军士,同样并未见其哭泣,怎的此时我想杀此人,小公子竟会放生大哭?难道是想要告诉我,此人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