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得纳无法做主,正准备向阿必铁禀报询问,忽然,一个声音从军中后方响起:“想不到你还很聪明嘛?”说罢,只见扇形中央的元军士兵开始向两边让开,一辆四马拉动的战车从豁口处由后向前缓缓驶出,阿必铁仰卧其上,懒悠悠地说道,“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刘观山冷哼一声道:“你今日种种举动,皆是以料定我军藏于城中而展开的,若没有奸细事先通报于你,你又如何知道我军埋伏城中?”
阿必铁笑道:“不错不错,确实如此,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内奸是谁;不如我们换个条件吧?比如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只要你投降,一切应有尽有。”……
阿必铁笑道:“不错不错,确实如此,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内奸是谁;不如我们换个条件吧?比如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只要你投降,一切应有尽有。”
刘观山仰天大笑道:“投降?你们这些元狗已经被我们汉人从江南赶走,如今只能龟缩于大都附近,灭亡只在这一二年之间,居然还跟我谈什么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要我说,不如你现在带领你的手下向我们投降,或许刘福通将军还会考虑留你们一条生路!”
阿必铁听了,却不为所动,他示意身边的翻译官将刘福通的话翻于全军;那翻译官说罢,元人们顿时破口大骂起来,还有不少人向刘观山吐去唾沫;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瞪,仿佛恨不得生啖了刘观山。
阿必铁看向刘观山,面露微笑道:“刘将军,你也看见我军将士的反映了,若不是我还没有下令杀你,只怕你早已被我军用乱箭射死,戮尸后再以五马分体,你的残肢断骸,也将化作鹰食犬料,连一块完整的肉或者骨头都不会留下,我听说你们中原人最讲究‘死有全尸’,你和我这样作对,又是何必呢?”
刘观山似乎有所动摇,忽然,城内的战斗似也结束,一众元军竟生擒了那红衣女将,他们将女将死死扣住,压跪在阿必铁身旁,阿必铁见状,不禁得意起来,他抽出车上马刀:只见那马刀约有七尺之长,锋刃处寒光凛凛;阿必铁将刀驾在女将脖子上,向刘观山笑盈盈看去。
刘观山见状,面色惨然,他终于按耐不住,说道:“你莫要伤了李将军,你有什么条件,我答应你便是。”
阿必铁得意说道:“这样吧,你把谢家的丫头交出来,我便不伤李将军;至于你,若是立刻投降,我饶你不死。”
刘观山思前想后,勉强说道:“也罢,就这么办。”说罢,忽然将怀中女子向阿必铁掷去!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见那女子于半空中身姿飞转,怀中一根短棍猛地甩出,短棍化为银枪,朝阿必铁心脏处刺去,与此同时,女子呐喊道:“动手!”
这时,那被压住的红衣女将趁众人目瞪口呆之时,猛地挣脱束缚,两手护腕之下倏地弹出利刃,“她”蹂身一跃,直取阿必铁脖颈;在这电光火石间,刘观山也顺势而动,举起铜锤,向阿必铁身体砸去!
原来,李湫霖在听到戴思远汇报道元军迟迟没有突破南门时,便已猜想到阿必铁在南方的动静或许只是佯攻的可能性,其大军或在城外伺机而动;在探明东,西,北三门情势后,发觉东门守军防御十分薄弱,像是特意在引诱她率军从此处突围;细细一想,李湫霖便料到了阿必铁的意图:所谓围师必阙,阿必铁故意在东门处露出弱点,便是引诱自己去钻,而他的大军必然在东门外守株待兔。
虽然看破敌方意图,但是李湫霖已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无论朝哪里行军,对方都可以凭借机动性的优势后发制人,于是她想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她命令郭兴假扮成自己的模样吸引敌人注意,而自己则佯装成谢少珺,又命刘观山见机行事,想办法放松敌军警惕,然后趁机直取阿必铁性命,唯有如此,众人方有活路。至于真正的谢少珺,李湫霖交给了善于奔行的戴思远,一旦自己将元军主力吸引走,便由其带领谢少珺与城内剩余部众从南门破阵逃跑。
眼见被三人一齐攻击,阿必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无聊,真是无聊。”却见他躲也不躲,任由三人武器击在自己一身肥肉之上!
三人虽然击中阿必铁,可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只见阿必铁像个没事人似的依然躺在战车上,而他们三人志在必得的一击却仿佛打在泥沼海绵之上。三人心中俱是一惊,正欲撤回再行攻击,忽地,阿必铁手中大刀砍落,正中郭兴脖颈;郭兴脑袋冲天飞起,血水如雨点般洒下。……
三人虽然击中阿必铁,可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只见阿必铁像个没事人似的依然躺在战车上,而他们三人志在必得的一击却仿佛打在泥沼海绵之上。三人心中俱是一惊,正欲撤回再行攻击,忽地,阿必铁手中大刀砍落,正中郭兴脖颈;郭兴脑袋冲天飞起,血水如雨点般洒下。
“你要砍我脑袋,我砍你的,倒也公平。”阿必铁大笑起来,李湫霖和刘观山见状,心中大恸:他们三人南征北战数年,战友之情非比寻常,如今,生死之交却被这样轻易取走性命,任谁在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
李湫霖和刘观山心中虽痛,但多年的征战已将他们训练得心如硬铁;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抄起兵刃准备揉身再上,然而一切已晚,元军已然将两人包围,长枪紧紧抵来,压住了二人的咽喉。
阿必铁见状,不禁震天笑道:“李将军,刘将军,你们没想到吧?我阿必铁修炼的‘龙象波若大欢喜秘法’,练到顶级,可以化尽天下武学及兵器,就连我的师父都未必伤得了我,就凭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也想杀我?哈哈哈哈,李将军,我承认你方才的计划安排得绝妙,换作我那不成器的二师弟或者三师弟,只怕已经被你取走性命。不错不错,这一战我玩的很开心!”
李湫霖显然没有料到对手居然身怀绝技,她兵行险着却终差一步,而这一致命疏漏,却要无端害死战友性命;李湫霖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她向刘观山小声道:“对不起了刘兄,害你陪我一起死在此地。”
刘观山听罢,不禁回道:“李将军!为你战死沙场乃是刘某毕生之幸,你忘了那句话吗?‘英雄齐聚屠狗辈,魂照山河共争辉!’”
听刘观山如此豪情,李湫霖一抿嘴角,释然笑道:“既如此,我们就在最后多折腾一会儿吧!”说罢,便准备避开抵在脖颈上的长矛,做最后的殊死一战。
见两人准备死战,阿必铁忽然说道:“李将军,刘将军,我可没说要杀了你们,你们先别急着送死啊!尤其是刘将军,我特别敬佩你,这样,我们俩打个赌吧,你要是赢了,我便放你们二人走,你要是输了,那便留下来听我处置,如何?”
李湫霖知道阿必铁不怀好意,立刻打断道:“少废话,要杀就杀,要战就战!刘兄,莫要被他骗了!”
阿比铁却忽略李湫霖,对刘观山说道:“刘将军,我想你也不愿李将军死在这里对吧?你一个英雄好汉,居然连和我放手一搏的勇气都没有吗?”
李湫霖看出阿必铁此乃攻心之计,这人狡猾狠厉,又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于是对刘观山道:“观山,你不要被他骗了!我们战友一场,即便一起殒命于此又有何妨!”
刘观山却似真的动摇了,他明知此际已是十死无生,可一看李湫霖两只如烟的眼眸,男儿柔情涌上心间,他不禁想到:李将军,我死不要紧,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于是立即放下手中铜锤,朗声说道:“好,阿必铁,我答应你!”
李湫霖见状,又急又怒,向刘观山呵斥道:“观山,你昏了头了!”
只见阿必铁面露喜色,他怕对方返回,立刻说道:“好!刘将军不亏是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汉!来人,赏酒!”
刘观山摇头道:“阿必铁,酒就不必了。你快说,你要赌什么!”
阿必铁赶紧道:“好!刘将军爽快,这样吧,我让你白砸三锤,只要你能砸伤我,我就放你们走!”
刘观山见状,心道:这阿必铁好生嚣张!虽然方才没能奈何与你,但我就不信你的脑袋能比这城门还硬!于是立刻问道:“说话算话?”
阿必铁忙不迭道:“那是自然!”……
阿必铁忙不迭道:“那是自然!”
刘观山见对方如此急迫,心中下定决心:就算自己当真无法击伤阿必铁,也要为李湫霖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他看向李湫霖,只觉对方眼里既有关切,又有愤疑,他走到李湫霖身前,双膝跪下,硬朗道:“末将刘观山,拜别李将军,愿李将军得天保佑,逢凶化吉,此后无往不利,无所不胜!”说罢,猛磕三个响头,直敲得大地震撼,更敲得李湫霖如何在战场中锻炼的铁石心肠,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刘观山站起身,面向阿必铁,只见他深吸一起,随即放出一声怒吼,直振得满场马匹慌乱低头,滚滚尘土纷纷而动;阿必铁却似满眼不屑,只轻蔑地看着这只困兽。
只见刘观山举起铜锤,朝阿必铁猛地冲去,忽然,元军向他脚下洒落满地绊马钉,刘观山踩得鲜血直流;李湫霖见状,不禁怒骂道:“阿必铁,你好生无耻!”
阿必铁笑道:“我虽然说让他白砸三锤,可却没说不让别人动手啊?”忽然,他高喊道:“给老子捅死他!”
只见寒枪如雨,从四周向刘观山涌去,刘观山却一步不停,硬顶着枪林直冲而上,他只望在最后一刻砸中阿必铁头颅,为李湫霖争取一线生机;然而不过瞬间,他只觉浑身力气似被抽走,原来是鲜血早已流进;刘观山终于支撑不住,山一般的身躯在距离阿必铁一步之遥处倒了下去!
见刘观山壮烈倒地,李湫霖立即调转自己手中银枪枪头,对准心窝狠狠扎下;然而阿必铁早有预料,他体重虽大,行动却快,借着刘观山身体挡住李湫霖视线时,早已跃下车来,朝李湫霖直奔而去,只见其一指戳中李湫霖,李湫霖顿觉浑身乏力,倒在地上。
阿必铁见状,心中狂喜,只见他一张恶心面孔露出更加恶心的笑容;他大笑道:“哈哈哈,我的美人儿,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大傻个子打赌?不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好让你不轻易寻死吗?老子为你可是冒了生命危险,如此心意,只怕上天听了也要动容;不过,天下闻名的李将军,不知道你在床上,是不是也一样的天下闻名呢?”
李湫霖心灰如死,绝望无比,两位战友的鲜血淌满一地,也流到了自己的指尖,壮士烈血犹热,自己却不能与同伴一起魂归九天,反还要受禽兽侮辱;虽然她将谢少珺成功救出,但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李湫霖紧闭双眼,似不忍再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一切。忽然,只听远方又传来一阵孤零零的马蹄声,似有什么人朝此急速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