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降仙,仙降

叫我剑仙就好了 敬亭山剑客

黄颐然还没说话,道人身边一直沉默的女冠先开口了:“喂,你先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而且,你搬什么照华山出来是不是想威胁人家?”

“绝无此意。”

“那照华山有玉京山和清风山厉害吗?”

丘玄再次满头大汗。

亲娘诶,这女冠的口气咋恁大。

清风山他没听过,但那座白玉京作为龙渊洲东部道门执牛耳者,山上山下何人不知,照华山怕是比不上人家一根毛。

“自然是没有的。”

“那不就得了。”女冠对黄颐然鼓励道:“剩下的一件事你只管说,我...师父一定会帮你的。”

紫袍道人——或者说赵行川,心说差点以为你当我这个师父不存在了呢。

而且该说不说,到底是宗门弟子,装起来的确能唬人,毕竟见多识广法螺才能吹的响。

黄颐然大仇报了一半,面对丘玄这个幕后指使之一,沉默半晌后问道:“你能对天发誓,图谋碧云庄的元凶另有其人吗?”

她从前听人说过,修道之人,由于某种冥冥中的关联,所以一般修士是绝不敢对天发誓说假话的,因为真会被五雷轰顶。

丘玄愣了一下,随即大喜,最后郑重地指天发誓道:“我丘玄对天发誓,图谋碧云庄的元凶绝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显然是有放他一马的意思了,而且没有问幕后人的姓名,对他来说也没啥压力。

黄颐然听完,对赵行川说道:“仙长,这第三件事,我想先留着日后更重要的时候再说。”

赵行川不得不赞叹她一句聪明。

他现身之前曾以神念跟黄颐然说过,可以帮她除掉在场这三个或直接或间接的凶手,所谓的三件事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两个直接的凶手黄颐然绝不会放过,丘玄既然只是幕后真凶的狗腿子,杀他也没多大意义,而留着他一条命放他回去,省下“仙长”答应的一件事,则可以让真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哪怕他对“仙长”有所怀疑,最起码也能保住一条命,而不是被杀人越货。

赵行川微微颔首:“日后等你想好,口呼贫道道号便可。”

符映月听完却急了,毕竟今晚一过,哪来的“第三件事”。……

符映月听完却急了,毕竟今晚一过,哪来的“第三件事”。

赵行川见状连忙以神念跟她解释了一番,这才让她勉强接受放走坏人。

最后他一挥袖,直接将丘玄打飞到了大街上,丘玄爬起身来狼狈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符映月看向方才突然成了局外人的段清,问道:“喂,你没事吧?”

“多谢小仙长关心,在下没什么大碍。”段清拱手道。

他身上的伤都不是致命伤,一是之前丘玄存了要折磨他的心思,所以没下死手,二是他自己也确实有本事。

“可你身上好多血诶。”

符映月手上掐了一个疗伤的法诀,朝段清一指,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血污也是渐渐消失。

“这样就好了。”她笑了起来。

见段清又要开口,她提前说道:“你不用谢我,我也是看你是好人才帮你的。”

你咋跟他还聊起来了。

赵行川轻咳一声,说道:“阿月,我们该回去了。”

符映月奇怪地看了看他,然后才反应过来二人现在是师徒关系,想起了之前的计划,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好。”

只见大厅中又是五彩霞光弥漫,片刻霞光消失之后,老神仙师徒和黄颐然、段清四人皆是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胖一高两具尸体,而那张巨大的屏风上,原本消失的道人又回到了上面。

就在周围人群还在静观其变时,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十几个护院来到大厅。

走在前面的几个护院把两具尸体抬到一边,后面的几人则是抬着一个香案,放到屏风前,然后中年男子在香炉点燃三根香后,径直拜了下去。

跪拜在地上的降仙楼掌柜可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由衷地感谢屏风上的这位神仙。

本来被人逼迫,要在自家楼里搞事的时候,他是很无奈的,但没想到‘剑绝’会现身出手,更没想到一直作为噱头的神仙竟然真显灵了,可谓柳暗花明又一村。

虽然死了两个人,但完全无关大雅。

今晚有如此多人的见证,好好宣传一波,降仙楼真要更上一层楼了。

...

临安城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黄衣少女背着个长匣子独自走着。

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前,她默立片刻,然后说道:“段大侠,多谢一路相送。”

“不客气。”段清斜倚着不远处的院墙淡淡说道。

之前那两位高人直接施展神通将他们带出了降仙楼外,黄颐然在心中默默感谢一番后,便沿着人烟稀少的路线回落脚处,段清则一直在她不远处为其保驾护航。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即使是路见不平,也很少有人会舍命相救。

段清抬头望着天上明月,轻声道:“昔年我游历观江府时,黄老前辈曾请我喝了一顿酒。”

“就这?”

喝别人一顿酒就要舍命相报这种事,话本里都极少出现吧。

段清用半是追忆半是敬佩的语气说道:“他是一位真正的侠客。”

黄颐然沉默了。

小时候,爷爷曾不止一次地对她说到,他能从一个受尽欺凌的小乞儿成为享誉一府的大侠,全拜一位恩人所赐,因此在他功成名就之后,也经常去帮助那些穷困弱小的人们。

在观江府江湖中,他也素以仗义疏财闻名。对于初出茅庐、空有一腔热血的后辈,他从来不吝钱财资源,只求他们能真正地践行“侠”之一字。……

在观江府江湖中,他也素以仗义疏财闻名。对于初出茅庐、空有一腔热血的后辈,他从来不吝钱财资源,只求他们能真正地践行“侠”之一字。

父亲曾笑称,爷爷对待外人比对自家人还要好,爷爷则回答,惠及一家如何比得上惠及千万家。

想到这,黄颐然脑海中又不免浮现出某些伤心的场景,泪珠不自觉地淌下脸庞。

段清等了一会儿,看着她身后的匣子,出声道:“你是要准备出海?”

黄颐然闻言猛地一惊,用衣袖潦草地抹了一把脸,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黄老前辈曾对我说过,他那位恩人来自临安府海外,这些年里他派了好多波人都没有找到,而你明明往南去玉州更难被发现踪迹,却偏偏要向东来临安府——两相结合之下,黄姑娘应该是想要替你爷爷完成遗愿吧。”

既然被知道了,黄颐然也不隐瞒:“没错,爷爷临终前便是让我把那位恩人所寄存的物件还回去,所以,我本来是打算近期出海的。”

“你能找到船只载你出海吗?临安港的大船基本都有固定航线,小船又难以远航。”

黄颐然沮丧地摇了摇头,她一开始时打算找那位陆前辈帮忙的,却没想到反被出卖了。

“我认识一位姓潘的朋友,她家有一支船队,或许可以帮到你。”

...

太平坊巷内,符映月双手张开,沿着路上青石板间那道细细的缝隙小心地走着。

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似将她的衣衫也融进了月色,随着她的动作,月光不断在她身上流转着。

赵行川跟在她后方约两丈距离,望着前方女孩不停荡漾的衣袂。

能够观看万物的山河图,可以瞬息万里的咫尺境,再加上这件可以吸收月华自行修炼的法袍——眼前之人的身家比某些金丹修士也不遑多让。

“符姑娘,我能冒昧问一句你现在的境界有多高吗?”

赵行川看不出她目前的境界,要么是二人境界相仿,她有意隐藏修为,要么是她境界太高,自己自然看不穿,当然,赵行川更偏向第三种可能——她身上的法袍遮掩了境界修为。

符映月转过身,朝他比出三根手指。

“合脉境?”

她先是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是合脉境大圆满,很快就会突破到洞天境了。”

虽然师姐在自己这个年纪已经是神通境圆满了,但她说自己是厚积薄发,将来境界会‘噌’的一下涨上去,很快就会追上她。

想到这,符映月不免露出小小的得意之色。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境界吗?”

“知道啊,洞天境嘛。”

二十一岁的洞天境,嗯,也还算不赖,比自己也就差了那么一点。

“难道你没听过财不外露吗?你知道我修为比你高,还在我面前亮出一件又一件宝物,就不怕我动了心思,给你全抢了吗?”

“怎么会,你是来除妖的好人啊。况且,”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你要是对我有歹意,那你就是坏人,而我符映月是绝对不会输给坏人的!”

赵行川估计她是第一次离开宗门,否则怎么也不应该这么天真纯良吧。

“你好像特别讨厌坏人?”

“这不是废话吗?”符映月白了他一眼,道:“因为坏人会欺负好人啊,一开始欺负一个人两个人,要是没人管的话,就会欺负好多好多人,而被欺负的好人要是一直没人帮,他们当中有些人也会变成坏人欺负别人的。我们修道之人不就是为了消灭坏人,帮助好人,才努力提升境界的吗?”……

“这不是废话吗?”符映月白了他一眼,道:“因为坏人会欺负好人啊,一开始欺负一个人两个人,要是没人管的话,就会欺负好多好多人,而被欺负的好人要是一直没人帮,他们当中有些人也会变成坏人欺负别人的。我们修道之人不就是为了消灭坏人,帮助好人,才努力提升境界的吗?”

面对这个正义感爆棚的少女,赵行川顿时有些汗颜。

“这些都是你自己领悟的?”

“不全是,一部分是师姐告诉我的,一部分是我从书上看到的。”

“那你师姐一定很厉害吧?”

“那是自然!”符映月一副骄傲的模样,仿佛说的是自己:“她可是我们琼玉仙宫史上最年轻的宫主。”

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补救道:“我说错了,是明月宗,明月宗,嘿嘿。”

但看了眼赵行川,她脸色立马又垮了下来,懊恼道:“哎呀,算了,就是琼玉仙宫啦,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哦。”

赵行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知道她来历不小,却没想到这么大,怪不得一开口就是玉京山什么的。

琼玉仙宫啊...

上古便有传言,东海之上有仙宫,隐于蜃境中,其上有仙子,可踏明月往返九洲四海之地。

若她真是来自于那座仙宫,随身带着几件法宝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娉婷少女不知愁,符映月很快就把懊恼丢到了一边,又开开心心地沿着石板的缝隙走道儿。

赵行川笑了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