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这样走了?”
“不然?”小青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道:“赵佛祖,你不会真想被供在寺里吧?怎么的还想把夜无烬给处理了?”
“我的意思是,后面那口井万一之后被人发现...”
“这你放心,待会我自会施展障眼法将其遮掩,但若是有其它修为高强的人来了,那也没办法。”
赵行川打了个稽首:“那便有劳姑娘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道士。”小青打趣道。
赵行川笑而不语,玄真宗自然是道门,只不过这些年来破落的很,连宗门都要没了,自然也不在乎着装礼节。
随后小青去将大殿后面那口井遮掩起来,赵行川也牵马出了山门,与温瑾师徒背道而驰。
伴着晨光,赵行川在树木掩映的山道上悠然前行。
到了山下,正要上马,忽然有所感应,转头看去,却是小青御风而来。
“这把扇子给你。”
还没等赵行川说话,小青就把折扇扔了过去。
赵行川接过来,入手有一股清凉之意,他错愕道:“小青姑娘,你这是?”
“焰灵木我已经不需要了,所以这扇子就给你吧。”
面对她突然的转变,赵行川有些犹豫。
见他这副模样,小青伸出手:“不要还给我。”
“要,怎么不要。”赵行川也不装客气了:“那就谢过姑娘了。”
他转过身,将折扇打开,却发现扇面上的那副彩绘画已经没了。
回头看去,见小青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而后扶摇而去。
赵行川又低头看着空白的扇面,哑然失笑。
...
隐泉寺,一位云容月貌的白衣女子坐在大殿正脊之上,双手拿着一副画卷静静看着。……
隐泉寺,一位云容月貌的白衣女子坐在大殿正脊之上,双手拿着一副画卷静静看着。
过了一会儿,青衣女子回来,见到那幅画,惊喜道:“咦,这不是那副《柳山烟霞图》吗?本来我还想着让姐姐帮忙找一下呢。”
白辞玉神色恬淡,轻启薄唇:“此画各蕴含一道山水气运,是以其藏匿于山水之中,若是修为不足,几无寻觅可能。”
“难怪,不过这吴老道深藏不露啊,竟能将山水气运引入画中。”小青咋舌不已,心说就吴老道那模样举止,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高人,难道真是真人不露相?
白辞玉没有告诉她气运是画中山水自行孕育而出——确切地说,是在那位丹青圣人最后一笔勾勒之后,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美。
她盯着画上某个人物——在山中寺庙扫地的一个小沙弥。
“天资不俗,可惜不修正道。”
小青闻言面色慌张:“姐姐,我...我没有不修正道啊?顶多...顶多就是学了些役鬼的法门而已。”
白辞玉伸出一根玉指朝那小沙弥轻轻点去,画中正在山门台阶低头扫地的小沙弥忽然猛地抬头,露出一副陌生男子的面容。
面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小沙弥——或者说东山侯面容竟是异常的平静,因为他在白辞玉找到这画卷时已经预知了自己的结局,他望向这个明艳女子道:“白仙子分明早已到此,为何还要选择作壁上观?难道只是为了戏耍我一番?”
“非我所愿。”
白辞玉一指之下,东山侯的最后一缕残魂彻底烟消云散。
小青见状有些愣住——那是东山侯?他竟然还留有后手。
接着她又反应过来,尴尬笑道:“原来姐姐不是说我啊。”
见白辞玉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立马解释道:“我可从来没拿它做坏事,也没欺负那些小鬼。”
白辞玉自然不会追究这种事,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情如何她最清楚不过。
小青惟有一点让她颇为头疼,那就是修为境界提升太慢。想当初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她也就比小青高了一境,如今修为却是越拉越大了。
这倒不是她天赋多高,而是小青在修行一事上实在是太惫懒了,而自己还没办法过多帮她,只能尽量帮她排除外因。
此前她让小青把那件洞天物交给赵行川,也是使其不欠于人,毕竟东山侯是人家所杀。至于其中的焰灵木,虽然比较珍惜,但她如今已然破境,对此已经不需要了。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本来她还想直接抹掉洞天物上的禁制,小青却连忙阻止,说什么咱们不欠人家,也不能让人家欠咱们,最后还让她将折扇上的艳画抹掉,防止人家误入歧途。
白辞玉收起画卷,将它交给了小青:“收着吧,这幅画本来就是给你的。”
小青自然美滋滋地将其收入袖中——法器加一。
“甲子轮回,设下此阵之人终究有好生之德。”白辞玉望向某处,喃喃自语:“长夜终有尽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走吧。”
她站起身来,衣袂飘飘。
“好啊。”小青跟着起身,但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
白辞玉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此地无须你管。”
小青“哦”了一声,又问道:“我们回望秋山吗?”
“去剑气峡。”
...……
...
在青白二人离开的当天晚上,隐泉寺——这座于一甲子前凭空出现的古怪寺庙,如同海市蜃楼般化作虚影,渐渐消失,而在其所处的位置,坐落着一间土墙环绕、破败不堪的屋舍,似乎本来就该是它在这里。
墙角处,伴随着一声深深的叹息,一颗小小的桃树苗穿透了泥土,再次见到了这片星空。
...
另一边,离开南淮山两天后,赵行川也是终于到了临安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