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争辩

驭龙之道 金樽御酒

龙凯继续解释说到:“死后的尸体与活着的人有根本上的不同,其最根本的灵魂已经远离他而去,死亡,是所有一切的终点。面对念心的尸体,没有任何值得愤怒的意义。人已经死了,就算做的再多,她也不会重新站起来,站在你的面前冲着你微笑。剩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是烂肉和血液的混合物而已。烂肉,在饥不择食的时候可以充饥,血液,在极端情况之下可以解渴。之前就已经说过,我在这里再重复一次——没有奇迹,更不可能出现奇迹。人走茶凉,你们心中所谓的愤怒,只是一种自我满足罢了——我感觉到了愤慨,所以这种愤怒必须要发泄出来。但并没什么实际上的作用。

“至于你所说的,克隆人的问题……呵呵。我想问一句,就算这谢新文因为今天的事情而丢了性命,难道这种歧视就会消失吗?并不会,议论声不会停止的。”龙凯指着段若雪说到:“饭店的老板还是会将你拒之门外,家中的仆人还是会对你指指点点,班上同学还是会对你抱着异样的眼光,什么都不会改变。错的不是谢新文一人,是这个社会病了,这种病毒感染了在其中生活的每一个人。今天,就算是杀了谢新文,只要这种歧视的氛围还在,明天就会有王新文,李新文,张新文冒出来。所以,因为满足自欺欺人的所谓怒火,和一个虚无缥缈根本难以实现的目标,将自己的生命放在赌桌之上,除了愚蠢,我在想不出另一个可以描述的词汇了。”

段若雪愣在原地,沉默着。

吕舒心站了起来,说到:“离经叛道,却思路清晰,不愧是你啊,龙凯。”

龙凯敷衍的回应说到:“过奖。”

“但是你好像忽略了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两点。其一,那就是这种反抗现象并不是个例,而是如同物理规律一般是客观存在的。其二,反抗的过程中是必然会出现牺牲的。

“首先,正如华魏成所说的,有压迫就有反抗,而大规模反抗精神的出现,正是这种一个团体走灭亡的前兆。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说——正是因为一个团体即将走到尽头,其内部已经破烂不堪,所以才会出现大规模的反抗活动。因此,及时今天我们不站出来,明天也会有人因为相同的原因,站在与我们相同的位置。

“其次,没有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能够生存的下去,谁又愿意去拼死拼活只为了谋求一条生路?纵观历史,每当改朝换代的时候,都是名不聊生,百姓的家中没有余粮,在重压之下不得已举起了铁剑。但死亡始终伴随着斗争左右,没有任何一场彻底的反抗在不流血的情况之下完成的。这种反抗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目在战争与灾荒之中活活饿死,要目在反抗的途中拼杀出一条生路。在之前你的论述之中始终在偷换概念,将‘反抗’换成‘找死’,以此来进行论证——高声宣扬着反抗只是目的而不是手段,我们应该在珍惜生命的同时举起反抗的旗帜。殊不知二者是一体,就像是硬币的两面,始终是无法分离的。”

“吕姐,说的好!”武巧儿在一旁呐喊助威。

龙颜则是始终低头沉思这,她清楚龙凯的性子,就算是遇到自己看不顺眼的事情,也只会一笑了之,不会像现在这样,与人争辩在一起。自己的兄长之所以一改往日的随和,只是因为自己:今日,自己也曾站在谢新文的面前,这些争论,与其说是龙凯在舌战群儒,不如说是在讲给自己听。

她仿佛能够听到龙凯在心中对自己说: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动动脑子,记得家里还有一个为了你牵肠挂肚的人。

她能够明白龙凯的良苦用心,但心中始终有一口闷气,挥之不去……龙颜握紧拳头。

相较于之前锋利且毫不犹豫的措辞,龙凯在听闻吕舒心的措辞之后沉默了片刻,随后说到。

“不错,在一群蠢货之中,还有像吕姐你这种看清了一切,却依旧怀揣着梦想的人。不,不应该用梦想,幻想二字可能更贴切一些。”

吕舒心皱起眉头。

龙凯继续说到:“你说我的偷换概念,你自己有何尝不是在偷换概念呢?不错,你们今天的行为,在我的眼中确实与找死无异,可这种行为却与那些为了活命而造反的人们没有任何可比性,反抗不等于造反,前者的范围更大一些。只有在造反的过程中,牺牲才是必不可少的。拿你所说的古代王朝来举例,在一个朝代,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产生贪官。就如同一块快要腐烂的肉质,让他能重新食用的方法就是将坏掉的部分切除下来。贪官需要整治,换上相较而言比较清廉的。如果弃之不理,就一定会让这个国家走向灭亡。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是第一要务,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这种反抗是一种自然规律,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就像是除不尽的贪官一样,任何时代都会出现心怀正义的有志之士,这与身份无关。他可能只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也可能坐在宝座上的皇帝。皇帝能够随意的整治贪官,农夫能吗?借用你的话来说,及时今天我们不站出来,也会有人因为相同的理由站在与我们同样的位置。那么不让那些有能力,有资格去反抗的人,去反抗和制衡,反而要因为一一时冲动,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

聚会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龙凯他搞什么鬼!”走在回去的路上,卢学海不满的嚷嚷着:“你们明明做了一件值得敬佩的事情,他龙凯偏偏要唱反调,这个世界上就他一人特立独行怎么着?”

“也不能这样说,”费灿回应道,看脸色他的情绪明显不高,“至少龙凯所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是懦夫的道理吧。”华魏成嗤之以鼻,“不过是巧舌如簧罢了,抛开那些用作装饰的言辞,核心思想就是两个字:怕死。”

“就是就是!”卢学海附和说到:“这么怕死练武干什么!不如早早回家种田得了!”

费灿鄙了卢学海一眼:“就是这么一个应该种田的人,我们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而你,人家一根指头就能把你揍趴下。”

“喂喂喂!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且你是复读机吗?这句话已经说过一次了!”

“只是观念不同罢了,”段若雪忽然说到,从出了院落开始,她就一直沉思着直到现在,“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们总不能强求他人总是和我们保持一直不是吗。”

“没错。”华魏成说到,“懦弱有懦弱的活法,英雄有英雄的活法,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懦夫,也不能只存在英雄……从这一点上来讲,龙凯这个人确实有趣。”

华魏成继续说到:“你说他懦弱吧:一个懦弱的人,是如何做到如此精湛的修为和武艺的?我和他交手的时候能够感觉得到,他的那种技巧,只有在搏杀之中才能锤炼出来,按道理说一个懦弱的人是不可能有那个胆量,让自己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你说他勇敢吧……呵呵,那种舍弃大义只求苟活的观点我是是在不敢苟同。”

“但是你不能否认,龙凯确实是一个十分清醒的人。”段若雪说到。“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应该付出怎样的代价。但是他又是矛盾的,应勇和畏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体现。只是这种矛盾并没有妨碍他的步伐,反而让他走的更加沉稳。从这一点上来讲,龙凯他就要强出我们太多了。”

卢学海有些惆怅的看着天空:“所以说龙凯是一个清醒的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