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争辩

驭龙之道 金樽御酒

龙颜笑了出来,拍着武巧儿的后背说到:“你还不是一样?”

段若雪说到:“我只是为念心感觉到不值,明明还有大好的岁月没有享受,却死在这么一个人渣的手上。”

“反正最终的结局是好的,不是吗?”华魏成安慰说到。

卢学海摩拳擦掌,“那个谢新文,别让我在遇到他,不然有他好看的。”

费灿毫不客气拆台说到:“省省吧,人家瞪你一眼你就该尿裤子了。”

“……我就想一想,不行吗?!”

吕舒心忽然说到:“谢新文是罪有应得,只是我没想到,吕青和孔启正也会和我们站在一起。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一个谨慎到不能再谨慎的人才是。”

吕青撇着嘴说到:“我只是谨慎,并不是懦弱。”一旁的孔启正掩面而笑。

吕舒心也难得的露出笑脸:“是啊,星星之火也可燎原,我相信我们的心中都潜藏着这么一团火焰,在外部的挤压之下融合起来。因此,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是决然,也是必然。”

“确实,并不值得炫耀,在我看来,这种鲁莽的行为十分可笑与愚蠢。”

说话的,是龙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龙凯的身上。

龙凯淡然的开口说到:“在面对一个实力和地位都远超过自己的对手,第一时间没有想着逃跑,而是正面硬上去,你们的性命很廉价吗?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高曲义下场干预,谢新文真的出手了,将会如何收场?”

这些话也是当时龙凯心中所想,在龙颜站在谢新文对面的时候,他久违的品尝到了“恐慌”的味道。在场的都是年轻人,虽说有些人上过战场,但是他们对于与先天七重武者之间的差距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正如同费灿所说的那样,对方一根手指就能够碾死在场所有人,只要他愿意的话。当时的情景,龙颜与谢新文的距离并不遥远,如果对方真的动了手,龙凯根本来不及救援。

华魏成长叹一声:“原以为你和我们一样,是心中炙热的年轻人,没想到……竟然这样的不堪入目。”

龙凯抱胸冷笑着说到:“愿闻其详。”

华魏成饮下酒水,缓缓道来:“不管在什么时候,有反抗就有压迫。这种反抗乍一看上去没有任何作用——大到一个王朝,小到一个团体,只要它是由人组成的,就必然会出现贪婪和**,最终走向灭亡,没有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不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反抗呢,等着他自然消亡不就行了?实则不然,在压迫产生的时候,被压迫的一方的人生尊严就必然收到剥夺。没有了尊严,人和机器,和圈养的家畜有何分别?与其等待着他人来拯救我们已经失去的,不如由我们自己拿回来。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他人,有我们自己的双手。

“实际上,你的这种讽刺和嘲讽也不是个例,你们总是会说——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尊严?多么的可笑愚蠢!实际上,不过是麻木罢了。有的人跪的时间长了,就已经忘记了如何站起,当他们看到顶着尖刀也要挺直腰板的人,一方面感到自卑:我为什么没有他那样的勇气?另一方面是则是畏惧:那上面可是尖刀啊!麻木,逃避,畏惧。所有的这一且最终化成病态的愤慨,就像是龙凯你现在这样,用愤怒和谩骂来掩盖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啪啪啪。

“说的好,”龙凯也不恼怒,反而赞叹说到,“没想到华魏成你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一个人,竟然能说出这样有水平的字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可是……”

可是?

“所谓尊严,都是要在‘活着’这一前提之下。尸体,是不会坐在这里高谈阔论什么‘尊严’的。

“我不是说你们‘反抗’这一念头有什么不对,对于这点,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兴趣去评价。我只是说,你们不应该对正面对抗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反抗的方式有很多,比如说下毒,通过个人关系打压,等等诸如此类。没有必要选择正面对抗这一条途径。‘反抗’只是目的而不是手段。能够使用的手段有很多,而你们偏偏选择了最鲁莽的一种,再次基础上,我说你们愚蠢,有错吗?”

费灿焦急的站了起来,对着龙凯怒吼到:“就算是这样,那也是走在反抗的路上,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为了心中的公平正义,我愿与付出我的生命!”

“没错!”吕青同样站起,“与其像一个懦夫一样软弱无能的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来的爽快,哪怕代价是生命,我也甘之若饮!”

龙凯冷哼一声:“生命的意义只是生命本身吗?并不是,你的生命甚至不完全属于你自己,你死了,悲痛的是你的父母,老人家一把年纪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最终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你死了,伤感的是你的朋友,你们一同度过的时光,一同经历的欢笑,都会化作一柄柄长刀在活着的人心口上刺入。只有厌恶你的和你的仇人,才会开怀大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愚蠢念头,才会让你们认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行径是一种理所当然?你们甚至没有将自己生命当做筹码的资格。

“换一种角度来说,生命是什么?这个问题有些抽象,不如这样来讲——只有体会到死亡恐惧的时候,才会真正明白生命的价值。而你们所做的,不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种高尚的东西,只是单纯的不知死活而已。一个面对死亡都不会觉得恐惧的人,怎么会了解生命的价值所在?这不是愚蠢是什么?现实不是电影电视剧,不会出现荧幕上那种主角爆种杀死反派的可能,如果今天谢新文真的动手了,我今天晚上面对的,将会是十二具鲜活的尸体。没有奇迹,更不可能出现奇迹。”

“那念心呢?”段若雪开口问到:“我记得你说过,念心就像是你的女儿一样。到底是怎样冷血的心,才能让一个人看到自己女儿死在别人手上而无动于衷?”

“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玩笑话?”段若雪站了起来,能够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好,我就当你是玩笑话。按照中你之前的那些长篇大论,生命是贵重的,我承认这一点。可是,念心的生命难道就不算是生命了?还是说你觉得因为她只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路人,就漠视,甚至是默许了生命以这种毫无意义的方式流逝?她也有自己的家人,她也有自己的朋友,也有自己的人生,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个人喜好就轻易葬送了,这难道不会令你感到愤慨吗?!再退一步来讲,像是念心,像我,像我们一样的克隆人在河登市有数万之多,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他们的生命难道就不是生命吗?今天谢新文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念心,明天就能让所有克隆人一夜之间从河登市蒸发殆尽。从结果上看来,谢新文确实受到了惩罚,着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吗?”

龙凯看着段若雪,深邃的眼膜好像要扒开的衣衫,拨开他的皮肉与骨头,直视内心,窥探到其中连她本人都难以察觉的边边角角。

“愤怒吗?”龙凯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到,“为何要愤怒呢?只因为你在念心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段若雪承认下来。

“那不过是一堆烂肉罢了。”

“你!”

“不要误会,我和谢新文的论调不一样,我也没有为人渣辩护的癖好。谢新文说的烂肉,是指活生生的念心,是对一个人人格和所有遭遇的污蔑,而我所说的烂肉,所指的则是念心死后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