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朝阳

驭龙之道 金樽御酒

更何况谢新文本身也是从战场上退伍的老兵,一身煞气与先天七重的修为本就不是泛泛之辈。就算段若雪此刻出手了,又能把对方怎么样?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段若雪犹豫着,双手的颤抖更剧烈了。

值得吗?段若雪在心中质问自己。

她与念心不过是萍水相逢,只是因为一个路人的死,就将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这无疑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为什么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呢?因为同情念心的境遇?因为看不惯谢新文草菅人命?还是因为念心与自己同事克隆人,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都不是。

这种愚蠢的想法,不过是一种妄想罢了——“曾梦想找见走天涯”这是很多孩童心中的向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快意恩仇恣意洒脱的生活令人向往。手中拿着“大侠”的招牌,受人敬仰的场景令人向往。一壶浊酒,一匹快马在夕阳之下狂奔的景象令人向往……等等。书中的故事总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就算再美好,在绚丽,它也是幻想。如果不是那样,那么所有的英雄都应该永生,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肮脏与龌龊,“战争”只是两个空洞而毫无意义的字眼。没有饥饿,没有灾祸,在晴朗蔚蓝的天空下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

但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或者是因为饥荒,或是因为战争,亦或者只是因为旁人突兀升起的一丁点贪念……

值得吗?段若雪在心中对自己轻声说到。双手不在颤抖,只是那双眸子渐渐浑浊了下来。

“站住!”一身怒吼在体育场的上空回荡。声音嘶哑难听,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

一个男人走上擂台,他的脸上,手臂,咽喉都缠满了绷带,活像是从墓地中蹦出来的僵尸木乃伊。但与僵尸不同的是,点点猩红从绷带下渗透出来,逐渐将绷带染上晚霞的颜色。

绷带之下,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任何人见到这一双眼睛都要惊叹——原来如同宝石一般明亮并不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而已。

谢新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着来人,神情一下子精彩了起来:“华魏成?”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病床上躺着吗?

华魏成扬了扬手中的长刀,用那呕哑嘲哳的难听声音说到:“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你若是走了王法何在?”

谢新文脸上阴晴不定,没有回话。

“我去,你哥龟孙跑这么快干什么?”一声滑稽的喊叫划破长空。费灿从体育场的出口冲了出来,不是用双腿,而是两个轮子。医疗用的轮椅硬是被这小子玩出了赛车的感觉。

“碰”的一声,轮椅撞在擂台边缘停下,不知道费灿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没有被惯性甩飞出去。

“装x的机会怎么能少的了我?”费灿叫嚣着,指着谢新文的的鼻子骂道:“你个鳖孙杀了人还想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随后费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轮椅上挣扎无果,对着四周叫喊到:“你们谁来抬我上去!”

谢新文脸上浮现些许怒意,如果是华魏成忤逆自己也就算了,毕竟是市长的亲戚家属,若是出了岔子,难保事后市长会怪罪下来。但是这费灿又是什么东西?一个庶子也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

“说的没错!”武巧儿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站在谢新文的面前,双手叉腰:“老东西你出门踩香蕉,生孩子没屁眼!”

“别闹!”龙颜跳上擂台,在后者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你一个女孩子要注意形象。”说着拉着武巧儿站到了华魏成的身后,其意味不言而喻。

谢新文脸上的怒气更胜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吕舒心款款走来到:“我们正在做的,是人类历史上不断重复,经久不衰的——在无法抗衡的权利与力量面前,团结起来。”

谢新文指着念心还未凉透的尸体,冷笑着说到:“就为了这种连灵魂记忆都是伪造的一坨烂肉?”

“她是人。”孔启正也走上了擂台,从踉跄的脚步中能够看出她伤势未愈:“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悲伤,所以她是人,不是什么没有灵魂的烂肉。”

“可笑的理由。”谢新文说到,“你们年轻人总是这样——凭借自己的喜好胡搅蛮缠,做出一些冲动不理智的行径。却从来不去思考什么自己一时冲动的后果。”

“后果是什么?最多不过是一死罢了。”吕青走上擂台站在孔启正的身后,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台下的看客们,不知道是被华魏成他们的气势感染,还是因为同他们一样义愤填膺,都走上了擂台,有的人身上带着伤痕——那是被龙凯打伤的,有的人身上完好无损——在此之前一直在台下冷眼旁观。他们聚在一起,将谢新文未在中央,沉默着,沉默中的是无声的咆哮。

“你……你们”谢新文看着眼前这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中不由的感到了恐慌。他位高权重,他的实力能够碾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面对一群乳臭未干孩童的时候感到恐慌?

荒谬!荒谬至极!谢新文大喊着:“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按照法律,威胁胁迫重要官员是要判刑的!”

没有人说话,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龙凯站在人群之外,长叹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得到的生硬喃喃自语说到:“他们才是今日的主角。”

评委席上,高曲义双眼放光,笑盈盈的对身边的魏无贤说到:“看到了吗?孩子,这就是我所说的,初生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