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念心

驭龙之道 金樽御酒

“不如这样,我们来比……成语接龙吧。”

成语接龙?念心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小声嘟囔着:“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龙凯皱着眉头说到,“你这副模样,我要是非要和你对打,那不是成欺负人了吗?”

“话是这么说……”

“就这么说定了!”龙凯打了个响指,“那就由我先开始了,为所欲为!”

念心:……

“有点太难了吗?”龙凯低头喃喃到,“也难怪,这种程度的成语接龙对于一个伤势未愈的人来说……”

“我又不是傻子!”念心忍不住说到。

龙凯看着念心坏笑着说到:“那我就换一个成语吧:日复一日,难上加难,天外有天,数不胜数,防不胜防……”龙凯大气的一挥手,“你随便挑一个!”

这还怎么玩,单独一个成语都能玩一天的好吗?念心生气了,气鼓鼓的别过头去。

龙凯挠挠头,“嗯……我好像有点的得意忘形了。抱歉抱歉,我们重新开始吧。”

龙凯想了想,说到:“刺股悬梁。”

“两全齐美。”念心有气无力的说到。

“美人如画。”龙凯看着念心说到,声音轻柔,目光柔情。

“画……华式相称。”

“沉鱼落雁。”

“雁……言行不一。”

“一笑千金。”

“喂!”

龙凯抬起头,装出一片茫然的样子:“怎么了?”

“你能不能……”念心说着,脸红了一大片,“你能不能接正常一点的成语?”

“不正常?哪里不正常了?”龙凯板着脸,假正经的说到:“这些词语用在这里多贴切啊,尤其是眼前还有这样一位……哎呦!”

念心捡起地上的石子,向着龙凯扔去,石子只有指甲盖大小,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可龙凯还是做作的叫唤了一声。

“别玩不起啊!”龙凯站起来指着念心气急败坏的说到。

念心视若无睹,仰望着天空小声嘟囔着:“我就是玩不起怎么了?”

奇怪……

“我说你啊。”龙凯扶着念心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到,“小小年纪不要有这么奇怪的胜负欲,不就是一场游戏吗?输了就是输了,想不出来接下来接什么成语就不要死鸭子嘴硬。”

念心白了龙凯一眼,不在说话。

很奇怪……

龙凯面露难色,“那……我们再来一次,”念心正要说话,龙凯连忙正襟危坐说到,“你放心,我绝对好好玩游戏,我发誓!”

我这是怎么了……

念心笑了,笑的天真灿烂,恍惚之间,她身上的绷带幻化成了白色的羽翼,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忍让,这是大多数人在进入社会会后学到的第一件事情。当少女还是少女的时候,她可以依偎在父亲的怀中,撒娇卖萌。犯了错误也用泪眼汪汪的样子搪塞过去,而父亲呢?在这种时候通常会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棍子,轻轻的抚摸着少女的秀发。而在父亲病倒之后,那个能够依靠的结实的背影没有了,少女需要独自承担外界的风雨。

在工作的场合被同事刁难,需要忍让。被上司用猥琐的目光打量着,需要忍让。被客户用各种理由半强迫性的独处,需要忍让。

渐渐的,枕头旁边掉落的头发多了,记忆之中和伙伴玩闹的小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厨房之中堆积成山没有清洗的碗筷,还有房间中凌乱没有整理的脏衣服。在路过超市的时候,不在盯着橱柜中的糖果又哭又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些打折的、不新鲜的蔬菜水果上面……

少女的年纪还是少女,只是她不在是一个孩子了。

好像在回到从前,那种可以肆意放肆的日子,吃饭之后不用洗完刷筷子,就算什么都不管往床上一趟,第二天父亲依旧能够为自己准备好一起的日子。

“你哭什么?”

我哭了吗?

念心的脸上带着笑容,眼角还折射着金灿灿的阳光。

龙凯伸手将泪水抹去,一边说到:“不就是输了一次,至于哭吗?”

“要你管啊?”念心对龙凯吼了一句,下的龙凯一个机灵。随后她笑出了声。

……

清茶入喉。

“想不到啊。”高曲义手中端着茶杯,看着场中用一种老气秋横的语气说到,“龙凯这孩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很意外不是吗?”魏无贤在一旁说到,谢新文已近回到了评委席上,背着手站在他的身后。魏无贤侧着身子,用一种慵懒的姿势靠在座椅上,“前一刻还在擂台上大战四方的杀神,在面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的时候,会有这样细腻温柔的一面。”

“人心难料啊。”高曲义赞叹着说到。

“是啊。”魏无贤回应,他的眼神凌利起来,就像是在翱翔在天空之上秃鹫看到了猎物那般,“眼前发生的这些,和谐的令人作呕。”

高曲义举杯饮茶的动作顿住了。

魏无贤突兀的问到:“不知道高守对于‘秩序’这两个字作何理解?”

高曲义皱着眉头,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人类文明需要秩序,没有秩序就没有人类文明。维持河登市的秩序,这是我们的职责和使命。”

魏无贤摇摇头,说到:“秩序,只是人类野蛮外表之下的遮羞布。但凡出现过伟人的年代,皆是动荡不安的时代。”

高曲义转过身来,看着魏无贤的眼睛,后者眼眸中的深邃,让高曲义有些看不透了。

“所以……”高曲义试探的问到,“你是想要做青史留名的伟人?”

“怎么可能?”魏无贤摆摆手说到,“我也不是疯子,为了让自己青史留名而掀起风云,那是不自量力的傻子才会做的事,我只是……渴望混沌。”

魏无贤说着,不自觉的笑了出来,让他英俊到不像话的外貌多了几分邪魅。只是,此刻的魏无贤,与之前在评委席上高声宣扬“夺回天空海洋”的模样判若两人。

“城市,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魏无贤缓缓说到:“有光明的地方就有影子,就算是最耀眼的光芒也有照耀不到的地方,越是耀眼的阳光,它照射不到的地方就越加黑暗。我们建立了秩序,树起城墙,让那些凡夫俗子们避免了成为凶兽们圈养家畜的命运,我们在城墙内建立了仿照前朝建立了秩序,让那些普通人能够吃得饱,头顶有一片遮风挡雨的棚子……”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高曲义插嘴说到,“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这些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是啊,职责所在,”魏无贤冷笑这说到,“所有人都这么说,家中的仆人,老市长……我父亲的下属,甚至是一无所知的贱民,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就好像不完成这些,就是一个十恶不赦,永世不得超生的恶人。”

高曲义眉头一挑,他很反感魏无贤嘴中的“贱民”二字,却还是耐着性子停了下去。

“可是我父亲他也是人,和外面那些早出晚归家养的男人一样,在连续二十多个小时处理文件之后依旧会感到疲惫,在凶兽来袭的时候依旧会感到恐慌,甚至在死亡的时候,也会感觉无助和绝望。他是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就算是神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更何况我的父亲只是一介凡人?只要是人,就总有犯错的时候,没有人会保证一辈子不犯错的。高守,高曲义,你敢保证自己这四十多年的人生就没有做过一件错事?”

高曲义沉默半响,随后说到:“不能,但是有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去做的。人伦道德的那条不能逾越的边界,你父亲……他跨过去了。”

魏无贤说着,面露疲态向后靠在座椅上,“所谓道德,不过是人类发展过程中,为了能够保证生命和种族得以延续,演化出来的秩序。但是,当这种所谓的“道德”与生存本身相悖呢?在我们建立秩序找不到的地方,街头小巷,总是会有一些法律所不允许的情况发生,一个普通人在被小混混威胁到姓名的事情,你还要让他遵守什么所谓的狗屁道德?”

“你说的这些与当下毫无关系。”

“是没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一些个人的看法而已。”魏无贤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只是想……看看没有了这所谓的‘秩序’,人的兽性被释放到什么程度。”说罢他向后一挥,身后的谢新文得到指令,扭头就走。

高曲义目光如炬,“你想干什么?”

“放心,只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罢了,至少要比现在看着场上这一男一女玩文字接龙有趣的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