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念心

驭龙之道 金樽御酒

她才十三岁,还有大好年华还没来得及放肆和享受,生活就已经将沉重的担子压在了她幼小的肩膀上。

“其实……”刘冰珍稍作停顿,“就算是你决定停止治疗,也没人会说什么。”

一边,是桃李年华的少女。一边,是已经如风中残烛将行就木的老人。少女还有未来,还有很多人生中的美好不曾体验,而老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久病床前无孝子,放弃治疗老人,让还生活的人、还希望的人好好活着,大多说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念心摇了摇头,低着头说到:“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如何……他始终是我的父亲,他养了我十年,我也应当照顾到他,直到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刘冰珍摇了摇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沉默。

“对了。”刘冰珍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一张照片伸到念心的面前,坏笑这说到,“你个臭丫头老是交代,什么找到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照片很单调,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显然是从走廊的监控之中截取了一帧下来,照片中央能够看到男子的正脸,面容不算英俊,只是一脸严肃,目光击中在重伤的念心身上,面容不算是英俊,在这张照片之中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念心看着这张照片,低声喃喃到:“不是魏无忠送我来医院的吗?”

“他?”刘冰珍冷哼一声,“谁不知道那个纨绔子弟视人命如草芥,他能在乎你的死活。”说罢她拍了拍念心的脸蛋,“快老实交代,这个帅哥是谁?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晚念心在魏无忠的鞭打之下早就失去了意识,对于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因此照片对于照片中的男子她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认识他。”念心如实说到。

“胡扯。”刘冰珍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能冒着被魏家追杀的风险,将你从那个畜生的手下就下来?这怎么可能。”

念心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昨日她被绑在脚手架上,每一次皮鞭落下都是皮开肉绽,当时她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懊悔:为什么,明知道要去那臭名昭着的魏无忠身边工作,还是没有经得起那高昂工资的诱惑?为什么,没有在拒绝了魏无忠之后第一时间想到逃走呢?

哪天晚上,是念心第一次嗅到死亡的味道。在晕厥过去之前,她甚至有些怀念白天的太阳。

那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见晴朗天空下的阳光了。

“我真的不认识他。”念心有些无奈的说到,不知不觉中,他的双颊飞上了一抹潮红。

刘冰珍见状,已经明白这丫头已经春心暗动,她摆摆手说到:“好了好了,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八卦的人。”

“我真的……”

“知道了知道了!”

“请问,念心的病房在哪?”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突兀的闯入。念心抬起头来,眼前的是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带着方框眼睛让他的身上多了些书生气息。浑身一沉不染,连皮鞋都擦得闪亮,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手中拿着文件,从念心的角度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就是念心,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男子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流露出轻蔑与不懈。“跟我走一趟吧。”

“等等,你是谁啊。”刘冰珍拦在二人中间,将念心护在身后。

男子皱着眉头,刘冰珍能够感受到对方正在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他摘下眼睛,对刘冰珍伸出手,“你好,我叫谢新文,目前担任河登市市长秘书一职。”

“啊?”刘冰珍被“市长秘书”三个字震惊的愣在原地,对于她这种平民老百姓来说,眼前的人无疑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大人物。

谢新文见到刘冰珍没有反应,不满的“啧”了一声收回了手掌,拿出手绢仔细的擦拭着。

谢新文绕过刘冰珍,对念心说到:“我这里有一分工作,只要你答应了,我们能够给你父亲提供最好的医疗费用,并且未来五年完全免费治疗……”谢新文稍作停顿,继续说到,“刚刚那些,是市长的原话。”

念心的眼神之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以河登市如今的医学水平,父亲的脑梗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他所欠缺的,是更好的医疗条件罢了。

说白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我答应你。”念心想都不想便说到,“我跟你走。”

谢新文绕道念心身后,双手悬停在轮椅的扶手上,随后,他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握住了扶手,推着念心缓缓前行。

“等等!”刘冰珍抓着轮椅拦住了他,望着念心的眼睛,用半祈求,半威胁的口吻说到:“念心,别去。”

刘冰珍从来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为什么平时难得一见的市长秘书会亲自来接念心?为什么对方一开口就是念心无法拒绝的条件?河登市的十三岁女子不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念心?

她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工作”是什么,她只是隐隐觉得,如果念心现在离去了,将会是永别。

“刘姐,你放心。”念心掰开刘冰珍的手掌,柔声说到,“我不会有事的。”

……

“这里是……体育场?”念心仰望着眼前的巨大建筑,对身后的谢新文问到:“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进入场中,念心正好看到龙凯将吕舒心送下擂台的一幕。

台上那人,不就是昨晚送我到医院的男子吗?

念心正想着,就被谢新文推上了擂台。

“需要我做什么?”念心不安的问到。

“你只需要待在这里直到比赛结束,就够了。”谢新文回答道。

龙凯看了看念心,在看了看她身后的谢新文,脑海中瞬间有千万的念头闪过。

他当然人的出眼前的女子,就是昨日救下的那人,而她出现在这里,无异于哪位年轻的市长站在面前指着龙凯的鼻子说到:我已经知道你是杀害我弟弟的凶手。

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恐怕在魏无贤魏市长的心中,自己接下来应该会以为事情暴露而惊慌失措,乱了方寸。最坏的情况是心灵防线失守,为了活命,逃过魏家的追杀仓皇而逃。

只不过……龙凯的嘴角上扬,心中向着:杀了就是杀了,我管你是谁的亲属子嗣?

一念至此,龙凯仰着头对谢新文说到:“怎么,找不到能够打败我的选手,就破罐子破摔找了一个残废上来吗?”

谢新文神情不变,缓缓开口说到:“这是市长的安排,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说罢他便转身下了擂台。徒留念心留在台上,不知所措。

“那个……”念心低着头,“昨天晚上,谢谢你救了我。”

“嗯?”龙凯疑惑的看着念心,从只言片语中他察觉到,对方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念心摇摇头。

龙凯长叹一口气,在轮椅前面盘腿坐下,将交流赛,以及之前的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对念心叙述了一边。

念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带到龙凯说完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咬着嘴唇浑身颤抖着。

“现在你明白了吧。”龙凯说着站起身,毫不避讳的指着评委席上的魏无贤说到,“你们的市长大人亲眼看到我有杀人的意图,却没有终止,从那一刻开始,这擂台赛的性质就已经发生了变化。”龙凯将轮椅转了个弯,一边推向场外,一边语重心长的说到:“待在这里,是有可能会丧命的哦,我劝你还是尽早……”

“我不信。”念心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双手控制这轮椅转过来面对着龙凯,她的面色依旧苍白,只是眼神坚定无比,“我不信你会杀了我。”

龙凯耸了耸肩,“为什么不呢?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如果你真如你所描述的那样冷血,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救我?”念心盯着龙凯的眼睛,笃定的说到。

龙凯沉默了,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对视这,许久之后,龙凯举起双手,无奈的说到:“好吧,你猜对了。”说着他重新盘腿坐在地上。

“只是你一定要赖在这擂台上吗?”

“我的父亲……”

“好了,我大概能猜到魏无贤许诺了你什么,你也不用细说,我对你悲惨的身世没有兴趣。”龙凯说到,有些头痛的说到:“只是你赖在这里,总不能我们两个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聊天吧,”龙凯说着笑出了声,“那也太不把我们的魏市长放在眼里了。”

你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吗,最开始是谁无视规则闯入擂台来着?念心心中吐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