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凯依旧没有停下来。
这个时候吕舒心才清晰的感受到,她和龙凯只见隔了一层厚实的墙壁,自己在这头,意中人在那头,他们渐行渐远,甚至未来都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吕舒心快步上前拉住龙凯的衣角。
龙凯轻叹一声:“你放手。”
“我错了。”吕舒心低着头说道,声音细若游丝。
“放手。”龙凯神情不便,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的语气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不管,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吕舒心哭出了声,晶莹的泪从脸上划过,像是一只在雨中受伤无人关心的小猫咪一样。
龙凯也是第一次看到吕舒心这么狼狈的样子,尤其是看到那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心里一下子软了下来。不说别的,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排名第一的是听到别人吵架,第二就是看到女生在自己面前哭泣。
“好了,别哭了。”龙凯柔声说道,像是安抚孩童那样抚着吕舒心的头顶,“你刚刚说你错了?”
“嗯。”吕舒心轻声回答。
“错那了?”
“反正……反正就是错了。”
在生活之中,眼前发生的这些都应该颠倒过来——男生低头认错,而女生站在高处,时不时的说一句:“错哪儿了?”而一般在这种时候,男性朋友们通常绞尽脑汁编造出各种理由都不能让女生满意。
龙凯想了想,说道:“你说一直说粮食兑换减少是因为舞林市高层贪污**,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不然还有别的可能吗?”吕舒心抬起头,她可以为了龙凯认错,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幼稚的坚持自己的想法。
普通人生活在城市之中,他们甚至不知道几天前舞林市差点遭受灭顶之灾,所以吕舒心的推测情有可原。
“你,有,证,据,吗。”龙凯直视着吕舒心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没有。”
“所以你所说的都是毫无根据的幻想?”
“当然不是,我只是按照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吕舒心说着,不敢去看龙凯的眼睛。
“没有事实依据的推理,本身就是一种幻想。”龙凯说着,揉揉眉心,指着谭向荣:“你甚至不知道在几天前的一次兽潮中,你眼中这位贪污**的谭副官,冲在了几万士兵的最前列,每一次战争能够活着回来都是奇迹。谭向荣平时要处理公务,在战场上要冲锋陷阵,他所做的这些,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种捏造事实的人凭空污蔑他?”
吕舒心沉默了,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直到停了龙凯的话,她才醒悟过来,开始审视自身。
在听到粮食兑换数量减少的第一时间,“贪污**”这四个人就很自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而且深深的扎根下来,为什么?吕舒心自认为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在学校能名列前茅,在家中能够帮助父亲处理公司事务。为什么会对“贪污**”这件事深信不疑。
思考了良久,她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因为这种幻想正是她所希望的。平时无聊的生活早就厌倦了,自己从内心渴望着这个世界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恰巧这个时候,政府发出了粮食紧缺的声明。于是,一切妄想也就合乎情理——编造出一个肮脏的事实,然后自己要做的,就是站在伦理道德的制高点,在这个编造的事实之中扮演一个“英雄”的角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想到这里,吕舒心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他对着谭向荣,九十度弯腰:“对不起,是我错了。”这一次认错,不是像之前对龙凯敷衍,而是发自肺腑。
谭向荣笑了起来,摸了摸耳垂:“小事小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啪!龙凯一巴掌拍在谭向荣的头顶,呵斥说道:“笑什么笑,人家女孩子都这么放低姿态和你道歉了,你不表示一下?”
谭向荣恍然大悟,同样弯下腰来说道:“我也有问题,之前说话不应该那么冲。”
吕舒心的腰弯的更低了:“不不不,是我不对,不应该毫无根据的无线你们。”
“不不不,我也有不好的地方,应该解释清楚而不是大吵一架。”
“不不不,是我的问题……”
“不不不……”
龙凯看不下去了,出言制止:“行了!你们这么没完没了的天都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