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六呆立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四个道人毫无表情地站立起来,陆续地走出了酒馆。
一样的步伐,一样的冷漠。
刚刚发生的事情貌似他们毫不关心。
白易心静静地看他们离开,表情略有一丝疑惑,但马上就变成了惊恐。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那个醉汉此刻正站在酒柜旁独自倒酒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香海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两个,那两个人到底是谁......”静心先生在呐喊,在恐惧。
“那个戴斗笠的老头叫苦湖叟,是一名杀手。那个拿剑的人是苦湖叟手下的死士。”未明之淡淡地说道。
“那,那香海他......”静心先生怯怯问道。
“香海也是他手下的死士,苦湖叟能够纵横江湖十几年,靠的不是卓绝的武功,靠的是不断培养死士的本领。”这句话是白易心说的。
他的表情已恢复平静,就如皑皑雪山一般。
静心听到这里已说不出话了,叹了一口气,便再无反应。
白易心起身向吴老六要了碗酒并将这碗酒递向了那个醉汉。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此言一出,众人在同一时间看向了他们二人。在惊讶之余,他们终于看清了醉汉的脸,即使历经沧桑,满脸胡茬,双眼因酗酒而红肿,那也是一张英俊且忧郁的脸。
那醉汉看了看白易心,再看了看那碗酒,笑着说道:“我,不会免费救人。”
说完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白易心立刻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银子递给了他。
醉汉将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便将其揣进了怀里,往门外走去。
苍岩本想拦阻,但被未明之拦住了。
外面的阳光更耀眼了些,寒气已经退散,但总会卷土重来。
“那醉汉救了你?”静心先生疑惑问道。
“不是救了我,而是救了我们。”白易坐回原来的位子后心平静地说道。
“什么?”
“静心先生,你可认识那四个神宗门人?”
“不,我不认识。”静心先生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你听说过‘御下府’吧?”
“这我自然知道,那是疾威家族手下的杀手组织。疾威家族能在东国割据一方,逐鹿群雄,御下府功不可没……”
“御下府杀手众多,其中的那几位厉害角色被合称作:一疯、二忌、三散人、四尸、五魁,六煞星。他们都是江湖中的高手。而刚刚那四人就是御下府中的‘四尸’。”白易心淡淡说道,他的脸色是那样的平静。
“什么,他们……”
静心先生貌似被惊吓到说不出话了。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志向天突然说话了,他说话时总是带着一股书生气,就好像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一样。
“杀我。”白易心平静地回答道,顺便喝了一口尚温的酒。
“为什么?”
白易心不再回答了。或许他不知道答案,或许他知道但不愿说出来。
他转头问未明之:“如果刚才死士出剑时,四尸也一齐出手,结局会怎样?”
“我们,必,死,无,疑!”未明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他们没有出手。”
志向天已听出白易心的言外之意,他立刻说道:“他们难道怕一个醉汉?”
“不错,因为那个醉汉什么都没有做。所以他们害怕。”
白易心说这句话时虽然没有看向志向天,但是心里还是比较欣慰的。
虽然志向天看起来像书呆子,但他的思维却很敏捷。
“我,我不太懂。”志向天结巴地说道。
他确实不懂这其中的原理,毕竟他不是江湖中人,也没有人教过他这件事。
“宝剑藏在剑鞘里的时候,敌人会害怕,因为他们不知道宝剑到底有多锋利。人也是一样。他们也不知道醉汉何时出现在酒柜旁,也不清楚他的武功有多高。”
“他们虽然叫四尸,但不是真正的尸体,他们也害怕死亡。”
这句话并白易心没有说出来。
人类往往会恐惧未知的事物,这是出于原始的本能,许多人都想摆脱这种本能,可惜并不能如愿。
阳光渐渐地小了许多,寒气又要袭来了。
地府刚刚拖走了两个残破的灵魂,现在它又返回地上,妄图将更多的生灵带下深渊。
白易心知道他们必须要走了,他们要继续前进,纵使前路困难重重。
但奇迹不会自己降临,只有不断前进,才能看到光明,才能找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