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没有答话。“可是我也知道,这样的奢望何其可笑。”贺江州见秦苏沉默,笑着掉开了头,”既然离别难免,那就让我们在相聚时多珍惜一些吧。我要在这半月之间。带你们把江宁府好玩的地方都游遍,把好吃的东西都吃完。小炭儿,怎么样?”后面一句却是跟小胡炭说的。
小娃娃当然叫好,他可不知道,眼前人心思万千,计谋层出,正在拚命挖他爹爹的墻角呢,以后时日,秦苏再难拒绝贺江州的邀请,贺江州说只怕往后再也见不着他和胡大哥了,要趁此机会,带同她们把金陵尝遍。又时时拉出小胡炭来作托词,秦苏无计可施,跟出去了好多次。八九日之后,秦苏心思放开。也渐渐被秦淮繁华吸引了,和贺江州尝花观船,饮酒听曲。乐趣无穷。这一日晚间,三人从李白曾饮酒的”孙楚酒楼”出来,过西门水关时,贺江州说着当年诗仙令杨贵妃斟酒,高力士脱靴的典故。秦苏听得忍不住笑,说:”这位李白先生也真狂傲,干什么这样捉弄人家……”猛见一射之外,飞桥上三个白衣女子正在向她注目而视。”秦师妹!””惠安师姐!惠德师姐!”秦苏大吃一惊,险要惊呼出来。赶紧避过头去,拉着贺江州回身就跑。”糟糕!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这下完了。”好心里暗自后悔,这些日子乐极忘形,频频抛头露面,竟然忘了自己裹在逃匿当中。江宁府离玉女峰那么近,自己怎么想不到也许会碰上同门姐妹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贺江州云山雾罩,被秦苏拉着急跑,全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是我师姐!她们看见我了,我不想她们知道我在这里!”秦苏低声答他,拽着他一路拐七拐八,尽往荒僻小巷里钻。桥上的惠德二人在初遇时的震惊过后,也回过神来,衔后猛追。”秦师妹!你别跑,我们有话要说……””师傅一直在找你,秦师妹,你快回来吧!”
秦苏哪里肯停下来,脸上苍白,没头苍蝇四处躲藏。到后来贺江州明白事业严重,仗着熟悉地形,在大道小巷几番出入,才终于将二个追踪者摆脱了。”怎么回事?你的师姐为什么要追你?”在往贺家庄回走的路上,贺江州满腹狐疑问秦苏,”你为什么不肯见她们?””你先别问了,我有苦衷。”秦苏满心烦躁的说。心里面确实担忧,知道自己在江宁府的踪迹后,师傅定会找上贺家庄来。那可怎么办?此时距胡不为返魂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正是要命时刻。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悔之晚矣。贺江州被顶了一句,也沉默了。两大一小就这样无声的快步行回贺家庄,快到家的时候,秦苏心情略略平复了些,才对贺江州道:”这幢面缘由一时也说不清,刚才我心里乱,没跟你好好说话,你别怪我。”
贺江州哈哈一笑,道:”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么?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其实我只想帮你出些力,但你要是觉得不好说,那就算了。”
秦苏欲言又止,想了半天,终于缴械,进庄后将贺江州邀到房中,遗散了一干仆役,把胡不为怎生因“圣手小青龙”之名而被隋真风拘魂,自己又怎样带他从南到北,怎样混到山上偷盗,继而与师傅反目逃下山来的经过源源本本都告诉了他。只隐去自己被辱和父母的恩仇两节。贺江州那知两人的故事如此惊心动魄,听完了呆了半晌,才道:原来……你们经历是这样坎坷……”干咽了口唾沬,兀自不能消去心中震惊。再侧头看向胡不为,见那汉子干瘦无神,怎么也不象个经历过如此风波的大人物。听秦苏言之娓娓,胡不为似乎心性纯正……一时间,他对自己算计于这样的好人颇有悔意。然而再转眼看见秦苏淌泪的芙蓉花面,心立时又刚硬起来了,想:”自古无毒不丈夫,为了我后半生幸福,只好作个小人了。姓胡的,你别怪我狠辣。”
当下两人计议,俱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秦苏坐卧不宁,在房中走来走去,只是责怪自己:”都怨我,要是我不出门去,师姐们就见不到我了,她们也不知道胡大哥的行踪……现在又是我把胡大哥害了,若是胡大哥返魂不成,我……我……就只好以死谢他了。”
贺江州在旁宽慰,也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只是他心里面哪里真有难过忧愁,此刻早乐开了花,暗想:”老天爷开眼!这节骨眼上送来刀子!既有这等机缘,正好便个借刀杀人之计,免的自己动手,有愧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