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挑两厂小督公,冠绝萨辛城卫子。”的前语说得就是他。可在黑白双塔前丢了大唐货物一事对他影响,起码将肩挑两厂此事硬生生延后了年许左右,谁让牟十四还是中山夫人面前知冷暖的体几人呢?
中山寮周围山雾缭绕,是少有的奇景,也只限外人远远地看上那么一眼。柏府较之不过两三里地的脚程,当时将沈绾柠扔进其中,也只是图个方便。
“门房大哥,柏青叔还没起吗?”牟十四换起身了另一边的门槛,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未等来门房回来,一只瓷器直接从影壁墙后扔了出来,“赶紧滚,我爹没空打理你。要是你带船前来,我早就是天水扶风堡的一城城主了。”牟十四循声望去,正是被急招回城的沈绾柠。
早先北港合围天水扶风堡之前,沈绾柠特意传信与他,让其率二十艘中山战船从旁策应,只护不攻,可二十艘船的控制权一旦都给了沈绾柠,牟十四可不敢保证这位沈大人会发什么疯。
后来乌梅丸一事传到牟十四耳中,他就知道要被这位同窗记恨上一段日子。
“那张大唐悬赏令难不成还抵不上一座海上小城?”牟十四慌忙起身,赔着笑脸。
沈绾柠挥拳便打,牟十四落荒而逃。这厮真是拎不清,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绾柠此次回归入骈偶城所为之事,正是这该死的大唐悬赏令。
当日,花差花差助沈绾柠登船之际,后者看着秦炆莱唇语七字,心中便了然。
大唐货物被劫本就同你与这狼怪有关,现如今一狼一人众目睽睽之下以刀剑共同御敌,莫非你与那狼怪本就是一丘之貉,当日本就是里应外合?此举置中山国于何地?让你如何自处?让大唐如何看待?
狼怪与花差花差有关确实不假,可这只是心理话、眼中事,此事玄之又玄,追根溯源查不到小林岛主,查不到始作俑者黑袍炼金。可你沈绾柠要是真踩着狼背上了船,这辈子就别想说清楚了。莫说北港人心不一,天水扶风堡又不是没人看见,如此一来少不得大做文章。
当然,秦炆莱原本不是没有离间蒺藜府和这位中山沈大人的关系,狼怪助拳蒺藜府府主,却被蒺藜府供奉刺了一剑,哪怕花差花差真能再次露面,双方要如何再于月下饮酒、共蹲柳叶巷啃肉包子?
秦炆莱临时一记,可谓歹毒。
可他唯一没有算到的,乃狼人正是花差花差所化!
柏府有园名黑土,不同于园外的奇峰怪石,入其内脚踩的就是黑土。今年刚过完四十诞辰的柏青悠哉游哉地捧着茶壶,看着面前重新入园的沈绾柠,率先出口。
“我已经跟夫人陈情上表,给你讨要了一份天大的好差事,事成之后可是得了泼天富贵呐!”柏青不知道为何,避开了沈姓男子的眼睛,“一座北港的事情,不用去管,交给顾酩去打理就是了。一剑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好挂怀的!”
“我挂怀的是父亲的死,和我怎么继续遮掩下去。”一口秀气吐出,至于遮掩什么决口不提,看来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怎么遮掩!娶妻生子就是了!”柏青勃然大怒道。
“可是时间久了,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了。”
“我柏青当年挑了个城卫总管,就是为了这层墙透不了风。”柏青正是中山十三卫之一八方城卫的大总管。
针尖对麦芒。
“干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于我父亲的事情只字不提,从一开始选择的问题到刚刚的发怒,都不过是您驭下的一种手段罢了。”沈姓男子说完静待下文。
“看来去了趟北港确实比在萨辛院学到了不少东西,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写在了一封信里,办差的路上你打开看便是。”不知是觉得新人胜旧人,还是其他,柏青刹那竟然有了老迈之感。
“办的是谁的差?”
“中山国接壤诸国,想短时间内开疆拓土必定艰难万分。前些日子,夫人召我与左右督公等人商讨,大抵有五年的和平日子可以过。五年之后,别人不来打我们,我们也得挥槊南下了。”
“重点。”
“夫人想与几个大势力进行海上通商,不比北港差半点,可是沿途尽是没有私掠证的海盗。”
“还是守着座俏青桐,打探消息?”
“不,这些劳神费力的事情会由牟家孙子去做,你的任务轻松惬意。随便杀写海盗,有事没事回来看看干爹。”柏青笑容满面,要是沈绾柠能像那传闻中的花差花差一样天天向北港主事人问候请安一般来看我一眼,泼天富贵了。
“我怎么感觉喝喝茶钓钓鱼简单些,倒是让那牟单捡了个大便宜,享了泼天富贵啊。回来又有左右两位大督公作保,啧啧啧,好一个肩挑两厂的十四个哟!”
“听你这话,不阴不阳。怎么,对牟单不怎么待见?要不然我暗地里给他下个绊子?他对你来说可是……”柏青蹙着眉头,好似下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