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姐,那马云禄端的是好生了得,已经连续骂了半个时辰了。”稽狸看着相隔不算远,但能清楚听见其每一个字的铁堡大堡主。
“全北域再也找不到比她脾气更火爆的女人了,也不知道也谁能娶了她。”柳栀子点了点头,她对稽狸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只要是日常进出蒺藜府的人,很难不喜欢这个堪堪十六的小姑娘。
听闻这话的稽狸,将一双美目移向了已然勤勉练刀的哥哥,柳栀子看到这竟是破天荒地笑了出声:“要是让咱们岛主娶了这位马云禄,蒺藜府可不得翻天呢?”
花差花差闻言循声忘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动不动就在俏青桐三楼喝茶的姑娘。
虽然花慈跟他说过,沈绾柠接触他是别有用心之举,可花差花差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就算让我十年后,将明面上的北域贸掠港分她一半都不是不行。
要是让花慈与他的老乡知道了这厮的真实想法,少不得一顿棍棒伺候。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每隔一个时辰去囹圄墙前袭扰一番。人可以休息,船一定要动起来。今夜,要确保天水扶风堡没有一个人是醒着的。”花差花差只是按照帷幄帐的计划发号施令。
另一边,设在两堡之间的议事厅——梅子帐内,马云禄与各城城主还未离开,今夜大堡主守夜,必然是马虎不得了。
“北港这些年看似将重心转移到了生意往来,没想到前脚刚接了大唐的私掠证,后脚就将家底暴露出来了!整整六十八艘大型战船,我可是走了一圈囹圄墙数了两遍!秦炆莱这老不死的从哪偷来的殷实家底?娘的,现在还有哪座海闸能出得去。”马云禄两条腿架在木桌上,没有一点女子的样子。
“禀大堡主,堡内三处海闸,门户一处断然是出不去的,北港岛主的督战船在那虎视眈眈,北边的大海闸也有三艘大型战船游曳,看样子都是北港算得上号的老家伙,只有西边的小海闸能试上一试。”东临城城主脱脱不花说道。
“大堡主有此一问,莫不是要今夜出的囹圄墙去试探一番。”西木城城主问道。
马云禄闭口不语,她在猜花差花差的下一把会怎么做,实在是搜集了一天情报,连小林岛主是不是北港本地人都不知道,更不用知道此人的心性习惯。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高看黑白双塔的哨位一眼了,把控消息往来这一方面,这群人还是做得极好的。
“报!北港从东面妄图攻堡!”下属来报。
可船到囹圄东墙的马云禄,就看到十几只还插在墙上的鲸油火箭,这厮竟然只是过来袭扰一番?马云禄笑了笑,朝手下之人耳语一番。铁堡连夜翘调齐了四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学那北港岛主的办法,从内围着囹圄墙挨个抛锚待定。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你花差花差不是想耗时间吗?我马云禄就跟你耗着。我倒要看看是你背靠大海、无从补给的六十八艘战船耗得起,还是我坐拥九城的天水扶风堡耗得起。
月过中天,获悉铁堡动作的花差花差终于停下了挥刀,“鱼儿上钩了。”现如今的形势,与帷幄帐内设想的情况如出一辙。
马云禄此人平生最爱置气,也算是个妙人了。
第二天,秦炆莱率领二十余艘大型战船赶来铁堡门户前,今日由花慈值班的小林岛主朝着提前到来的老幕主点了点头。
“辛苦岛主了,督战一夜哩。”秦炆莱不慌不忙地跳上了督战船的甲板。
“比连夜赶路的幕主,我这半吊子的督战不值一提。”
“黑袍大人让我交予你的迷信,并且让你早做安排,第三批的补给船,满打满算只能提供三天的吃食。”
花慈点了点头,就带人从督战船上离开,让秦炆莱当值,自己则去看看老乡又有什么安排。
“总共多少艘战船?百来艘?”石鼋看着一夜未睡的马云禄,不由苦笑,百来艘战船是铁堡三分之二的家底了,这北港两天说拿就拿出来了,这次可有点难办了。
“没事,花差花差不动,我们也就静观其变。我们还是耗得起的,敌驻我扰,这只是北港的第一步。他们不嫌累就继续,我们以逸待劳就好。”看着忧心忡忡的石鼋,马云禄安慰道。
秦炆莱于今天早晨带来第二批战船,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如果北港还能拿出第三批战船的话,铁堡就要吃上一场硬仗了。
可惜北港没有第三波战船,前来送补给的全是快船,参与不了海战。
天水扶风堡之所以被称为“铁堡”,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囹圄墙。较之普通石墙,囹圄墙不光石砸不穿、箭过无痕,关键还是直插海底。
秦炆莱之所以要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隶属港主府的瑶巴族人探查囹圄墙的最浅最薄处,这样一来才能大大增加重甲船冲撞成功的机率。
瑶巴族人自小戳穿耳膜,一名成年人可以在海底闭气一刻钟的时间。
尽管马云禄嘴上的说得是以逸待劳,可身为大堡主的她自然是无法如此的,就连石鼋都是如此。是夜,就在马云禄瞌睡得差点头碰上桌子时,一声声巨响将她惊醒。
“怎么回事?”马云禄随便拉了一人问道。
“前哨说是北港袭扰囹圄东墙用上了船上的投石机。”
“蠢货,谁家袭扰用得上投石机,娘的赶紧去敲钟。”马云禄大喝道。
马云禄猜的没错,秦炆莱在光明正大地约战。
在此之前,瑶巴族人找到了囹圄墙的破绽,在铁堡西北两座海闸的中央。包围铁堡的计划已经过了四天,今日督战船上还是秦炆莱当值,可不知道为什么柳栀子与稽狸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