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俏青桐吃干抹净 柳叶巷装傻充愣

鲸中人 酒家老妖

“禀训师,钦城主被港主暂时软禁了起来。”说话之人,正是重新站队的柳栀子。

只见花差花差强撑着身体,转头看着乌梅丸,一脸笑意唯后者一人可见。

“钦鲢鳙带船入石桥遭鲸油火箭都是小事,无论原因按理当斩。”乌梅丸振振有词。

花差花差示意稽狸讲黑袍大人的信递给乌梅丸,气得后者拂袖而去。

直到这位爷走远,花差花差才站了起来。

“各位,是不是很疑惑。我处理来处理去,也没处理那个奸佞小人。那就对了,黑袍大人有言,‘只有外部矛盾才能促进内部团结’。”

这么说,雇柳栀子杀训师的是外人,可这段时间只有大唐来使啊?

“留着此人,我们北港才能欣欣向荣嘛。等出现一个更奸佞的奸佞,我们再将这个小奸佞打杀,留着磨砺自身也是不算的。”

这家伙敢情将袭杀自己当成磨砺自身呢。

“可是有一点,是大家都要注意的。那就是我们北港内部的治安水平实在是太差了,所以我提议,由多隆城主领主城城主位,不才暂代次城城主,各位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花差花差一定能打造一支合格的治安队伍从次城出发,辐射主、外两城。”

除了沈绾柠,今夜没人能开开心心地离开俏青桐,所有人都得掏钱,训师都捏着鼻子、意思意思扔了一小袋金子。

月黑风高,柳叶巷中,两人并肩而行。柳栀子会连夜搬入蒺藜府,稽狸先行一步为其收拾房间;敖醇则是要提前回秋叶斋打理消息。

总之各有各的事情,反正今夜两人就是能一起在这柳叶巷逛荡,可两人不顺路。

“我有问题要问。”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那我先?”如出一辙。

“那日海上大唐货物被抢,你是不是也在附近?”沈绾柠也没明说,懂得都懂。

“那日的时辰我大概在孤岛石室吃闭门羹。怎么,有事?”训师反问。

“秋叶斋那里说你原来是林岛人?”仍旧是身穿马面的沈绾柠打破了僵局。

“是的,我原先在林岛上砍树。”这是花差花差逃出林岛后第一次与人说起旧事。

“我先前也只是听说过,这世间几个王在山泽湖泊敕封了大小领主,而林岛历来的小领主都向外界出售木材,我们中山国也在其中。”沈绾柠对自己开启的话题感到十分满意。

“那这么算起来,我砍的某一棵楠木说不定就是你家买的。说到底,我得叫你一声沈老爷。”花差花差好似并不开心。

或许是蒺藜丢了,林岛不要他了。他来到北域贸掠港改头换面其实过得也不算表面的那么光鲜。诺大的一个蒺藜府,也只有稽狸是个体几人,其他不是别人的暗桩探子,就是随风摇摆的墙头之物。

此刻再傻之人都听出了花差花差的言外之意,更何况是一手在北域贸掠港夯实了中山国情报网基础的沈绾柠。

“我去年刚从萨辛院了结的学业,这北域贸掠港说实话是我入朝为官以来第一个踏足之地。”

沈绾柠想将话题引到这贸掠港,可花差花差只在乎她还念过书。

“想不到你居然还念了些书,在林岛只有小镇上的旧族念过书。当然我妹妹也念过一些,可我看不大懂。”

“你真是会聊天,傻子都出来人想聊贸掠港的点点滴滴,你非要聊自己在林岛看不懂书。”花慈的点评倒也算是鞭辟入里。

就在沈绾柠不知道如何接下花差花差的上一句话时,小街的上空飘下了几点零零散散的雨点,霎时之间,骤雨欲来风满楼。成吉思中海北域常年都有大气象,不是狂风就是暴雨。现在这个时间段恰巧是夹在这二者中间,对于虎背熊腰的花差花差而言,小小风力当然算不得什么,可再看沈绾柠,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妖风险些吹了出去。要不是花差花差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沈绾柠,后者估计已经被吹出有十米远了。

入手尽是软嫩滑腻,骤雨来临。训师拉着披肩散发的女子躲在小巷的屋檐下避雨。只不过,这实打实女子的身份只有她自己知道,训师没听她承认过,起初只是讶于世间怎有如此英俊的男子。

可自从那日海上一役,其间敏锐的嗅觉直指她意图遮掩的身份。那时在花差花差眼中,后者就是一头张扬的母狼。

沈绾柠天生女子男相、英气勃发。

“你是女儿身?”骤雨之间打了个闷雷。沈绾柠明显身体一颤,将被花差花差握住的手抽了出来。

“你是那头狼?”

在次城白天会有一干人等讨生活的小街上,一个光头神色寥落、形容无奈走在疾风骤雨中,细细咀嚼着早已扎起发来、与其背道而驰的女子刚刚之话语。

双方都没给对方答案,吾为丽人之实好似汝化狼身之秘。不足为各自道也,一切意又在不言中。

“就先这样吧。”花差花差在路上对花慈说道。说罢,又嗅了嗅留有余香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