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低下身子,还有黑气留存的灌木伸展将他挡住。
两只手掌大的扇风耳摇动,捕捉数百米外声响。
一阵阵闷重的跺地声在耳中响起。
风歧暗暗观去,只见数百米外一个足有两丈高的身影,脚步抡的飞快,他脸上拖着一根长长象鼻不断甩动。
风歧看的仔细,此人抬起的腿脚融为一体,好似一根粗壮的巨柱,不断地踩踏着灌木。
相隔数百米,他极为清晰的看到,那粗糙斑驳的柱子一般的脚下一层灵光闪烁,每一脚都将坚韧的灌木崩坏。
巨耳闪动之间,便可听到此人身上的澎湃的灵性好似江河汹涌。
“又是一尊化胎境的术士!”
风歧屏住呼吸,不敢动丝毫,唯怕引起注意。
这身影看似笨重,却动作极快,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这么多术士?参牙店有何盛事?莫不是那传说中的参牙汤宴?”风歧心生疑惑。
“看来得寻个同道问一问。”望着那庞大身影彻底消失,风歧稍稍放松心神。
正在此时,便又听到动静,只见浓密灌木之中一颗黑色羊头不断跃起,正是顺着那巨人脚步不断向前。
“这是……借道?”
风歧心中疑惑,他看向到那羊脸之上尽是小心翼翼,好似一个没出过门的微末小修,诚惶诚恐的借助大术士留下道路赶赴盛世一般。
“不,他是在钓鱼。”风歧忽而一笑,尽管这羊头术士脸上有戏,但却挡不住风歧能探听到他体内灵性却是从未乱过。
甚至每一次落地,都要等灵性平复,彻底做好准备才继续前进。
所以这羊头术士不只是在钓鱼,还是在钓蠢鱼。
“不过倒也好,若真是菜鸟,反倒没出手的价值了。”风歧心中一动,他正需要这等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从他们口中才能掏出更多的东西。
“不过……也不可大意。”
他清楚各种灵术奇谲诡异,稍有不慎,便是阴沟翻船的下场。
他伏下身子,任由灌木与黑气将他淹没,轻步缓行,来到一个巨大的脚印之前。
这脚印似磨盘大小,脚步之间间隔有两米之远,那羊头术士正是顺着脚印一下下跳过来的。
他向后挪了几个脚印,躲在两个脚印之间旁边的灌木丛中,伺机偷袭。
“还有三下。”
他平静心神,仔细倾听者对方动静。
“还有两下。”
那羊头术士在平复灵性气息。
“还有一下。”
风歧屏住呼吸,不发出丝毫动静。
“来了!”
他已经看到这羊头术士高高跃起,月光之下,能够看清此术士身披黑色皮草,四肢瘦弱,好似勉强支撑着头颅,那头颅也不大,但其上一对盘旋而起的厚重褐色盘角却看起来极为危险。
“杀!”
风歧心中无声喊了一声。
当即纵身而出,一臂伸出,青黑色灵光掩盖之下,变成羽翅,翎羽倒卷,化作一个与瘦小身体不成比例的青黑色巨拳,往半空中的羊头术士轰击而去。
那羊头术士身在半空,借不到丝毫力气,却没有半点慌张。
“哼,小小侏儒也来上钩!”
他声音尖利,脸上带着冷笑,只是一甩头,两只坚硬巨大的盘角竟离体轰击而出,冲着尽在咫尺的风歧轰来。
那盘角飞舞之中化作带出残影,一只挡住风歧拳头,另一只竟是直奔风歧头脸而来。
而他也借助盘角飞出之力,落入灌木丛中,冷笑的看向来人。
他羊胡子纵横盲山周边数十年,就是凭借这两只堪比九品灵材凝练成术器的盘角,不知钓了多少个蠢货!
不然又怎敢这样的大张旗鼓的借道?
“哼!”
偷袭变成强攻,风歧心中半点波动也无,这一拳心神合一,外物何所动之?
心力涌动,周身之力尽数调动。
只见他脸上隐隐浮现出一只狰狞白猿脸,嘶吼间白眉飘飞,拳中带着无匹可匹敌的信念!
“嘭!嘭!”
两声碰撞接连炸响,风歧拳如幻影,接连砸在两只盘角之上。
那盘角光泽暗淡,顿时倒飞而回。
而风歧亦是拳上青黑色灵光震荡。灵光之内,可见卷羽而成的翅拳扭折,滴滴粘稠的金红色血液渗出又流回伤口,这盘角当真坚硬不凡!
风歧却不出一声,只是快速的将崩碎的骨骼捋顺,灵性翻涌,顷刻间伤势便愈合。
“啊!我的角!”
与盘角心意相连的羊角术士却顿时哀嚎一声,他寄托在盘角之中的意志大大受损,甚至快要感觉不到自己与那对角之间的联系。
正在他哀嚎的同时,已然落地的风歧再度跃起,不顾手上伤痕,直奔他而来。
一路所过,风云襄助,灌木相避,数米之距离一闪即至。
还不待面色惊恐的羊胡子说出一声求饶,另一拳出,狠狠砸在他脸上。
“咔嚓”声响起,那羊脸顿时被砸的凹陷下去。
虽说术士有蜕变灵身之后,**大大加强。
但这羊头显然没有他的羊角坚硬,也不如风歧巅峰灵身的大部分灵性都用来加强后的肉身坚硬。
尤其这一拳中,还有黑雾如影随行,在风歧一拳打在其脸上的同时,便好似猛兽般扑了出去。
羊胡子顿时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眼耳口鼻,整张脸上都传来好似万千虫蚁撕咬的痛感。
他发出惨烈的嘶嚎,但紧接着,那黑雾便涌入口中,让他连嘶嚎声都发不出来。
与此用时,风歧对准其四肢猛地踩下。
嘎巴声响,他的四肢顿时被踩断。
见这术士被制服,风歧快速拿出一根青色树枝噙在口中。
一手捡起那两只盘角,一手拽住扭曲挣扎却发不出声的羊首术士。
他已经感觉到一道道目光的窥伺,连忙就要离开此地。
正在此时,他骤然面色一变。
只听得一道高亢的唢呐声骤然在耳边响起,他扭头看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一支诡异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