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自从那山洞走出,被月华招摇,这双翅膀就不断地发出瘙痒。
他将目光投放,却见银色月华在重重灵性遮掩之下,只剩下薄薄一层淡辉映照进术种之内。
银月之中的灵性虽然稀薄,却使得那对黑日意志所化金翅灵性滚荡不定。
好像一枚石子投入水中,泛起淡淡波纹。
这是黑日意志在被月华所触动。
而与之相反的,月华映照之下白猿,神色安定,道骨仙风,活似一只仙猿。
肢体上的瘙痒与心灵上的安定奇异的交杂在一起。
“我这也算是日月交感了。”风歧不由得自嘲一笑。
这银月与黑日不同。
事实上,这月华之中的灵性便是众多术士修行之源,银月亦被尊奉为“月母”、“月尊”等。
与备受厌恶的黑日简直是两个极端。
“以后倒是可以多晒晒月光。”他暗道一声后,便收回心思。
此时已经化作一双手掌大小的白玉象耳的双耳微微颤动。
却是已然听到一里之外有蝠妖飞速靠近。
这【听风】术他自出了山洞便一直加持,此术五百米内一切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再远的话便只能听到大致动静。
此刻遥遥听见这两只蝠妖骤然加速,显然是已经发现了他。
“得快些离开,不能让那些巡山蝠妖捉住。”
风歧暗道一声,他自山脊上直接跳下,衣袍下摆生出青色云气,将他托的脚步轻忽,一阵山风吹起,又将他送出老远。
青云垫步,山风送行。
若非此刻他是这一副丑陋的驼背侏儒模样,又是极为匆忙的狼狈逃窜,倒是真能显出几分仙人风采。
“那术士休走!”
“该死的术士还敢偷入盲山,意欲何为?”
山风在耳边不断呼啸,两道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风歧已然听到这两只蝠妖再度加速,他闭口不言,只是一路踩着树梢向山下飞奔而去。
“快了,快了。”
他看向愈加接近的山林边缘。
术士轻易不入盲山,妖兽亦是不可轻出盲山。
这是当时盲山大妖与山外术士定下的规矩。
再有几百米他就能出这盲山了。
正在这时,他脚下青云忽的消失,衣袍上泥流涌动,猛地坠入山林之中。
下一刻,便见一道波纹自他原本所在横斩过去,前方山林骤然被劈开一片。
“外来术士,误入盲山,还望二位海涵。”
风歧听着身后那两只愈加靠近的蝠妖,清朗的声音高喊一声。
脚下却丝毫不停,也不再在林巅奔行,以免当了靶子,只是不断在林间纵越奔行。
速度虽减,却不慢太多。
“即是误入,那你跑什么?”
身后一只蝠妖高声问道。
但风歧却听得清楚,有一道灵性波动偏转,显然是另一只蝠妖已然从一旁向山脚下包抄而去,这只蝠妖只是意图拖慢风歧脚步,明显是想将他留在这山林之中。
“不能任由他们这般包抄下来!”
他不由得皱眉,想起《盲山志》中所言:盲山有蝠妖,目无明,耳甚聪,可闻千里草动声。
当即脚下用力,“嘭”的一声,脚下炸出一个深坑。
散泥碎土四散纷飞间,一阵狂风自风歧脚下骤然升起。
带着泥土披打向四面八方。
刹那间,狂风呜咽声、林木摇动声、泥土披打声混合,寂静的山林之中一片乱糟糟声响。
风歧听道那两只蝠妖都明显有些停滞。
他当即乘势而起,风云相送间,他纵身跨越最后百米距离,出了丛林。
“谢过二位相送,某家去也。”
丢下一句震荡四野的朗声问候,独留下神色难看的两只蝠妖在林边徘徊。
风歧踏云纵风,飞身远去。
……
“呼,还好读书多。”
离山数里,确认那两只蝠妖没有追过来之后,风歧降下速度,感叹一声。
若非从《盲山志》中看到这些蝠妖简述,其多眼瞎,但耳朵极为聪敏,借此发出混乱噪音,隐藏住自身动静。
只怕还需一场大战方可离开。
他倒是不怕那两只蝠妖,但却怕闹出动静引来更多蝠妖。
至于为何最后要留下那一声挑衅,甚至还要用他自己本身的声音……
当然是为了将石猴引向那山洞之中,那一番布置可不能白费了。
与此同时,他也更馋猿窟之中那石猿老人积累下来几十年的知识。
知识才是财富啊。
他看向四周,这是片旷野之上草木旺盛。
这些半腰高的草木一根根纹路粗壮,表皮斑驳中显出遒劲有力,看起来极为坚韧。
甚至在月光的照耀之下,还有一道道黑气不断升腾汇入黑漆漆的夜空。
他伸手拽住一根灌木树枝,轻轻掰弄几下,这树枝竟能坚韧不断,好似钢索。
他能感觉到,这些草木正是昼夜受日月轮换映照,两种伟力不断交替之下,才磨砺出这样的坚韧。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刚好。
有着受过黑日映照的灌木帮助遮掩,他的身影也可以更好的隐藏。
他看向那映照一方的血色灯火,疾步而去。
……
时间在脚下飞快踏走,那血色灯火愈加盛大。
不知不觉离那参牙店只差数十里地,已经能影影绰绰的看出那是一座占地甚广的三层楼阁雏形。
他早已经将身子低伏,速度放缓借助这些灌木悄然潜行。
因为在临近这参牙店之后,他已经见到四五个至少化胎境界的术士大摇大摆的过去。
那些存在有月下现白骨之躯者,有身若幽魂,鬼气升腾者,亦有背棺而行者……
每一个都凶威甚甚。
风歧甚至怀疑那些术士早已经看到自己,只是不屑于理会自己。
而在【听风】探查之下,更是探到好些个术士埋伏在灌木之中。
也不知埋伏的人这么密集,就算有人大摇大摆来了,又能抢到几口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