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石猿老人

拜日 孟熙笔谈

这时,石室内空荡寂静被吸气声打破,只见风歧僵硬的脸上鼻孔张开,发出抽泣的声音。

这样一幅表情不可谓不别扭,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就好像是一张怪异的面具,僵硬。

面具之后却是一个倔强的少年发出哭泣。

委屈,满满的委屈。

好似那亲密的孺慕之情、师生之情,传道之情都化作了此刻僵硬而别扭的委屈。

石猿老人看着面前少年那僵硬而别扭的脸,顿时想起了那个满眼仇恨的孩子。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物伤其类的惋惜与错愕,惋惜这孩子有能够修成禁术的天赋,可结果竟然却是将自己献祭给了黑日。错愕的是这孩子仇恨的面具戴的太久,此刻竟是粘在脸上拔都拔不下来了。

但也只有一丝。

他将那门禁术放在那里钓了那么久的鱼,但敢于尝试者从来寥寥无几,成功者更是一个没有。

面前这少年也因此蹉跎十年,他早都已经忘了还有这件事。

“孩子,苦了你了。”就在风歧眼泪都快要流干的时候,黑暗之中终于传来一声叹息。

只见面前重重黑暗荡开,显露出一尊数米高巨大石像。

这石像雕的极为传神,好似蛟蟒般肌肉线条彰显彰显庞然大力,凶悍狰狞的猿脸上却带着慈祥,连脸上的毛发都纤毫毕现。

石像走上前来,他轻抚着风歧的头,一边道:“好孩子,师父都明白,都明白。”

而随着石猿老人如此亲昵的举动,那股情绪竟然骤然攀升,对石猿老人的复杂情感顿时喷涌。

他任由那股情感喷薄而出,此时需要真情流露。

当即抱住石像粗壮的大腿泪如雨下,哭出声来。

石猿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想躲,但没能躲开,便强忍着任由风歧抱住。

风歧却好似找到依靠了一般,他的哭声渐渐从呜咽,到悲怮,直到放声大哭。

好似要把心中憋攒了近十年的思念、委屈、苦难,尽数随着眼泪释放。

简直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哭吧,哭吧,孩子。”石像的大手轻抚着他的背,任由风歧将眼泪鼻涕抹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在风歧身上轻轻拂过,正在此时,只见风歧身上竟浮现出道道黑暗,将他手中神魂。

“黑日印记!”他心中一惊,连忙便将那那缕神魂切断,发自神魂的痛楚让他不禁手抖。

而风歧体内老猿只觉金鹤微微异动,但此刻正是情感勃发之时,自然也并未在意。

石猿老人强装无事发生,继续轻抚这风歧。

“呼。”

不知为何,风歧心中陡然一松长出一口气。

曾经有入观烧香的善信告诉过他,哭是一门学问,“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话里“哭”不是关键,“会哭”才是!

他明白现在至少不会让石猿老人看出什么不对劲,而后直接打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也没必要再哭了。

风歧似乎是惊醒过来,忽然之间松开抱着的手,连连后退。

石猿老人愕然的将手浮在半空,看着对面的童儿将自己心中那汹涌澎湃的情感死死压下。

那稚嫩而冷峻的好似一张面具的诡异面庞上微微抽动,似在压抑着什么。

他刚想说什么,然后又想到什么,连忙生疏的整理着身上破旧的,洗得发白,尽是破洞的麻衣。

也整理不出什么体面的样子。

但还是将一个个破旧的痕迹尽数藏起来。

“弟子失态了,还请师父原谅。”他恭敬的躬身一礼。

与此同时,他不由得心生疑惑,这石猿老人态度如此之好,那对自己到底是有什么企图呢?

那石猴又为何是那副藏也藏不住的排斥?

他心中疯狂思索着原因,忽然灵光一闪。

想到一个可能。

他当即好似刚刚想起什么一般。有些神秘夹杂着狂热道:“师父,弟子因禁术困顿十载,前日终于悟透其中关窍,这禁术之威非比寻常,请恕弟子冒犯,将这其中关窍为您一一讲出。”

说着他双眼中终于泛起精光,死死盯着石猿老人,好似得到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要跟自家长辈分享一般,还带有一丝扭捏。

实则却是想要看他到底什么反应。

只见石猿老人当即面色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