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阴阳紫阙,僵尸拦路

“能与太守共事,也是本候荣幸。”

“不敢不敢,云候真是谦逊,我恨不得辞去官位,相伴一二。”太守一把鼻涕一把泪。

“本候亦是,一见如故呀。”

“太守有机会去京城,定要提前通知,我必定热情相迎。”

“云候若要去郡治,必定好好招待,就当自己家。”

一番不舍的离别之情。

他们这种情绪,感染了很多人。

这叫什么,共患难的潘嘎至交,老许家般的父慈子孝!

这用词好像怪怪哒,昂。

太守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去,挥袖泪别。

原本还笑脸吟吟的云星河,等到太守转身后,笑容便平了下来,变脸速度之快。

“这……”殷雄对云星河这种行为,极其不了解。

“云候,有必要嘛,这太守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何必和他一番你侬我侬,听你们说话,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殷雄脸上有着极度夸张的表情。

云星河对他翻白眼:“你以为我脸上是笑容?”

“不然还是什么?”殷雄天真问道。

云星河没有解释,拍了拍他的肩膀:“多看多学。”

“官场上就是这样,不得客套客套,给他几分面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脸上是笑吗?是人情世故。

像那种一朝得势,就开始摆脸色的人,一般走不长。

只有那种和其光,同其尘,收其锋,敛其芒的人,才会到达最后。

何为中庸之道?

中庸并非贬抑,而是夸赞一个人。

真正的人物是看起来人畜无害,土到掉渣。

给人感觉没什么本事,没有竞争力,不堪一击的模样。

但往往便是这种人,默默无闻,谁都没将他当一回事,结果人家却和那些天才神童一般,进入了决赛圈。

而那些觉得自己很厉害,沾沾自喜,获得一点成就便开始显摆的人。

往往最容易树敌。

真正强大者,是时刻保持谨小慎微之心,谦逊待人。

但若出动,必定雷霆一击!

“什么呀,我不懂。”

望着傻傻摇头的殷雄,云星河心塞。

好吧,不勉强,这种脑壳,也不适合宫斗。

作为历史系学生,云星河在权谋上,可是直接点满了属性点。

该谦逊一定要谦逊,该发狠时一定要发狠。

男儿当世,岂能没有血性。

很显然,殷雄只有血性,脑子有些许欠缺。

云星河脑瓜疼,张开元也好,离神鸩也罢,身边全是粗鄙武夫,一个为其出谋划策的都没有。

尽是些卧龙凤雏。

莽子,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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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河脑子要炸开。

殷雄光是一个时辰内,就问了三次,到底什么时候去京城。

告辞告辞,吃饱喝足准备回家。

车马从县城前往太平村。

出城后,行走了二十里,进入一片密林中。

阳光有些暗淡,微风有些冰凉,悉悉索索。

而就在此时,一阵古怪味道袭来。

“嗯,什么气息!”

殷雄鼻翼微动:“似乎是臭涎花粉的味道。”

臭涎花是一种灵植,花蕊散发古怪味道。

此花虽然丑陋,但花粉有着极大用途,其气味也为妖兽不喜。

凡人若是佩戴,在野外可以避免野兽袭击伤害。

此时,一阵寒风吹来。

外面的马匹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受到了惊吓,嘶鸣昂起,焦躁不安。

殷雄一惊,眸子灿烂,正身而起,掀开布帘,怒斥前方:“大胆,青天白日,竟敢拦本将前路!”

声音浩大,若惊雷炸开,令人脑袋嗡嗡作响,巨大音浪吼出,狂风大作,席卷竹林,无数叶片纷飞。

“呜,呜,小人冒死拦路,事出有因。”

在车马前方,竟有一人站在那里,他身穿黑袍,头戴斗笠。

他走动时,身形极其别扭,无比滑稽,而且身体传来一股极为怪异的味道。

灵月也出了车马,黛眉微蹙,芊芊玉指掩住琼鼻。

显然,这股怪异的味道,令她也受不了。

“小人前来请求侯爷为我伸冤。”戴斗笠的黑衣人突然笔直的跪下,其姿势很是别扭,说不出的感觉。

“你有何冤情。”

这时,云星河缓缓从车架中走出,一双眼睛看向黑袍斗笠人。

“云候。”黑袍人急忙行礼,但他的身体却很是奇怪。

明明想弯曲身体,却很难做到。

“他身上的味道,应该是尸臭。”灵月秀眉弯弯,一阵清净法术打出,驱除了些空气中的难闻味道。

“准确来说,他身上有尸臭,但却想以臭涎花掩饰。”

殷雄与灵月都死盯着黑袍人。

“姑娘应该是修行者吧,好生厉害。”

黑袍人也不掩饰,他将斗笠摘下,黑袍脱下。

一副狰狞可怕的躯体出现在他们眼前。

眼前这人十分可怖,面容扭曲,像是被烧毁的五官一样,看不清面容,狞恶可怕,犹如厉鬼。

身躯更是如此,看不清皮层,仿佛一团肉与骨头堆积在一起。

整个人像是火烧后一般,所有血肉挤在一起,没有人样。

宛若一个活生生出现在人世的夜叉凶鬼。

他的身体僵硬,行走时,动作时,极为硬邦邦。

“是僵尸!”

“大胆妖孽!”殷雄看到他真容后,浑身火焰蒸腾,灵力滚滚,准备动手。

“殷将军且慢,在下有话要说。”

“你认识我!”

殷雄眼神凌厉,却有些意外。

僵尸点点头,艰难行礼后,慢慢诉说:“小人本为宁洪县人士,康寿八年举人。”

“你即是举人,又怎么成为妖邪!”

“将军莫急,请听小人言语。”

“今日,若不说清楚,本将教你魂飞魄散!”

“是。”

三人沉默,等待僵尸说话。

云星河看着他,考过乡试,便能成为举人。

举人后,你将是一方豪绅。

如有地方官位空缺,便会考虑上你。

乡试应该是在四年前就举行。

但当时发生了些事情,乡试一直陆陆续续持续了好几年。

所以又有康寿六年,八年,九年举人之说。

举人按理说,已经算是社会中层结构中的一员。

而且只要你不是运气太差,大部分都能从政为官。

“在下名叫丘益川,中举后,便左等右等,碰巧宁洪县太守升迁,于是我便撞了大运气,成为宁洪县令,从京前往家乡赴任。”

“不对,你在说谎!”

殷雄一双眼眸湛湛,瞳孔中有烈火燃烧,手指于他。

“妖孽,竟敢当着本将与云候面前欺瞒谎骗,宁洪县太守我亦见过,如此欺骗,不知死活!”

龙川距离宁洪县并不遥远,两人见过,也属正常。

殷雄手中火光弥漫,赤霞烁烁,澎湃灵力激荡。

在其手心,出现苍炎火尖枪!

枪柄焰纹路升起,贯注灵力,燃烧神炎,天焱横空!

气温猛然升高,令周围青青竹叶焦黄一片!仿佛置身与火炉之中。

群山四野,都仿佛要被融化,化作一滩残渣。

长枪横指,炽炎燃起,彩火流云,蓬勃神力,随时能够进行惊天一击,开山裂石,摇坠山岳。

“将军,请听小人接下来的话语。”僵尸很是害怕,望着殷雄手中烈焰枪绽放火花时,眼神中有惊恐。

“你且说来,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

殷雄收起火枪,一双眼眸始终盯着它身上。

“在下确实是丘益川,也确实是宁洪县令,奈何上任时,进入新安郡地界后,便被袭击!”

“之后,我便什么都知道。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然身死,一身人皮被剥!”

他陷入了回忆,提到此事时,尽管五官模糊,可其颤抖的僵硬尸身。

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中愤怒。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尸身所躺之处,竟是一处**!”

“时值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因而涌动,澎湃激昂,宛若涛水,阴气入体,而我得死复生!”

“我虽保留意识灵魂,但却成为了僵尸!”

他语气哀幽,感叹世间无常。

“经过打听,方才知晓,宁洪县已经有县令,而且就叫丘益川!”

“我本想去找其当面对持,谁知在准备进入宁洪县时,便被阵法符门击伤。”

“随后又有巡视镇妖卫,小人心中胆骇,藏在山中。”

“以前为人身,从未感受到人体好处,常常自哀如今死了,方才知晓,人身所好。”

说着,他抖动了身体。

他虽说是僵尸,但法力低微,是最低等的尸。

寻常道人使用符箓,都能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他连城门都进不去,即便进去了,那么多的镇妖卫与郡尉府卫士,他斗得过吗?

“一年前,**之气被我吸收干净,而我也在四处躲藏,生怕被百姓发现。”

“最近几日,听闻上山砍柴樵夫所言,听闻云候降临,是为了不得的人物。严惩秋子阳。”

“当日,我便激动不已,求寻消息,觅得云候消息。”

“于是冒死前来,向云候为我伸冤!”

僵尸艰难磕头,久久跪伏在地。

灵月与殷雄在思量。

尤其是殷雄,他是直性子不假,但不代表他傻呀。

一头邪尸,跑来他们面前说这么多?

不怕被打死?

这事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这种薄弱的谎言,根本没有丝毫可信度。

还没有那头妖邪,敢这么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儿。

而这妖邪说的有理有据,并不像说话。

两人看向云星河。

云星河第一时间,其实是不信的。

杀害朝廷官员,是要遭受大隋气运轰击。

因为,他便杀过。

一个县令,即便是下县县令,降下的大道庇护,即便是天修也扛不住。

但感官与细节观察上,这头僵尸确实不是在说谎。

“科甲正途的官员居然惨遭如此迫害!”

灵月也开始发声,觉得极为不可思议:“南方妖邪如此猖獗了吗?”

一般而言,妖邪只是针对百姓较多。

对于大隋官吏,万万不敢加害。

除非是像当年南陈叛乱一般。

可哪有那么大规模的妖邪,大隋大同年间,一百六七十年以来,那是最为恶劣的一次。

但那原因是因为南陈缘故。

当年统一南陈便没有花多少功夫,主要是他们真正的力量隐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