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白演出关之后,轮到他今日教授早课,忽听几声狼吠之声,白演纵身上屋,用目往院中一看。只见当院一个十岁的少年,手执一把木剑,正在威胁那两只新来的雪狼,说道:“少爷今天看中了你俩,正是你俩天大的造化。你俩以后随了我,享不尽无穷富贵;如若再不依从,俺就要下毒手了。”
那少年挥舞了两下小剑又说道:“你俩既然不说话,我就只当是应允了我。”
那少年正待靠近,白演已是忍耐不住,便喊道:“慕容平!那是雪狼,你也不怕被舔掉面皮!”
话到人到,慕容平历来怕他这个怪师叔,见他来势甚急,也不由吃了一惊,手上木剑一松,便被大白一口叼了过去。
还未等慕容平缓过神,赵麟儿在一旁跑过来,连忙指着白狼说道:“大白,还不快放下!”说罢,大白吐掉木剑,摇着尾巴向赵麟儿叫了几声。
白演仔细一看,原是前几日自己相中的便宜小子,不想今日无意中在此相遇。
赵麟儿自然也是认出了白演,已知他在宗门的身份,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行礼,说道:“大白二白打扰了前辈清修。还望前辈勿怪。”
白演道:“我与你师徒见面,你怎么叫我前辈?”
赵麟儿道:“话不是如此说法。未行拜师礼,不敢唐突。”赵麟儿这番话,原是无中生有的一番急智。
白演听了,一副信以为实,正合心意的神色,便道:“我不似师兄古板,你受了我的印记,今夜便入我白骨洞吧。”
说罢,自顾自的又消失不见。留下面上带着一阵头疼表情的赵麟儿……
当然,慕容平已趁机捡了木剑逃得不知去向。
……
嘈杂声逐渐退去,慕容平也不困,看着手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又偷偷瞄了瞄师兄卫安。大家都说卫安的炼丹术天赋异禀,甚至师叔白演也不吝啬赞美。但当父亲问起慕容平的表现时,白演哼的一声答道:“慕容平还是应该和丘山去学习锻造,同样能有一技之长。”
父亲总是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不过慕容平倒是更佩服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师叔,按书上说他这是因材施教。
慕容平偷偷环视房间四周,担心师叔会读出他的思想。但是白演今天可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他正坐在新朋友赵麟儿身旁,脸上堆满笑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先前当母亲把赵麟儿带来加入他们时,他就听说师叔要亲自指导赵麟儿。慕容平觉得赵麟儿笨手笨脚,但是从白演的“赞不绝口”听起来,旁人绝对想不到。
慕容平瞧了瞧自己手中奇形怪状的丸子,想着应该找出个补救的法子,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未成形的药丸药渣搁到一边儿去了。
他沮丧地看看自己的师兄兼义兄卫安,有一丝丝羡慕,一丝丝轻微的嫉妒,还夹杂着一丝丝的不屑,不过即便几种心思加在一起,也不是恶意,这只是这个年岁的小小心思。卫安正一边巧手炼药,一边开心地说闲话,他甚至还有心思讲几个冷笑话。
丘竹的亲传小弟子荆碧坐在卫安的脚边,认真地聆听他所说的一字一句。一阵欢笑声,荆碧凑在卫安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悄悄话,看得慕容平不禁好奇。
“你们在说什么呀?”慕容平突然问。
荆碧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卫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脸羞赧,面红耳赤。
没有人答话。
“跟我说说,快跟我说说。”他们这个样子,慕容平更是着急催促说。
荆碧偷瞟了那边一眼,确定师父还在广场那边,没有来丹阁偷听。“我们刚刚在说我师父的事。”荆碧说,声音轻得像厨房那只肥猫的呼噜。
慕容平来了兴致,和荆碧坐在一起。
“卫安师叔喜欢师父哦。”荆碧悄声道,语气中带着自豪,一副讲述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一个秘密般骄傲。她是丘竹的亲传弟子,又自小玩在卫婵的身边,和卫安走的自然也近。
“卫安师叔娶我师父作新娘子。”荆碧双手环膝,用一种如梦似幻的语调说,“然后卫安师叔就变成师丈,还是师叔呢?”
卫安很有礼貌地脸红了。他是那种从颈部漫延到到耳根,从耳根扩散到脸颊,从脸颊上升到头顶的红,慕容平仔细观察他,想要看透他一般。
“荆碧,不要这样瞎编故事。”卫安纠正身旁的小女孩,同时轻轻拨弄她的发丝,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严厉。他转向慕容平:“小弟,你不要听荆碧胡言乱语,她自从那次到集会看了场戏,就开始乱点鸳鸯谱?”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慕容平小大人似地回答。
卫安无奈笑笑,叹了口气,继续手中的课业。
荆碧还想在说些什么,慕容平见白演抬起头看向这边,走了过来,连忙眼神示意她安静。白演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生来就是用于审察学生似的。“孩儿们,你们在说些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