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脚步声,跟着有人敲门,道:“清瑜,为师来看看你。”
李平生心道:“原来姑姑的名字是清瑜,可真好听,却不知她姓什么?”
少女开门迎进于星竹。
师徒两人在桌前对坐。
于星竹道:“今日有男弟子去后峰,你师妹四下拿人,一路追到这里,没扰着你吧?”
少女嗯了一声,道:“倒累得师父白跑一趟。”
于星竹道:“‘五行小醮’之期将到,为师曾与你说,你之灾厄,如想化解,唯四字而已。”
少女道:“‘修身行善’,徒儿谨记。”
于星竹道:“若论修身,这十余年来,你守在这冰火交界之处,独居苦修,受尽寒热之苦,算来已消解得十之五六,剩下的十之四五,还须你入世行善,只待‘五行小醮’一过,你便与众同门一道下山。”
少女道:“倘若一道,只怕妨着他们,不如独自去吧?”
于星竹道:“你十余年不曾下山,对尘世俗务一窍不通,此番历练,身边还需有人照应,为师知道你的顾虑,但能通过‘五行小醮’之人寥寥可数,绝非等闲,不必担心。”
两人又说一阵,于星竹起身离开。
少女出门相送,许久方回,想是送出许远。
李平生听她进门,蹿出来道:“姑姑,你真厉害!‘守清常平’,你是清字辈的,是常字辈天虞六松的师姐,更是我平字辈的师姐,岂止师姐?简直是师姐的师姐!”
少女道:“既已知我是师姐,干吗还唤姑姑?”
李平生道:“你是天虞山的大师姐,别人都这般唤你,我才不和别人一样。”
少女道:“和别人一样,那不好吗?”
李平生道:“咦,难道你想和别人一样?”
少女不答他话,但神情显是在说:“做梦都想。”
李平生心中奇怪,道:“你干吗想和别人一样?对了姑姑,你姓什么?”
少女道:“少缠,擅闯后峰是大罪,她们抓不到人,定会禀告掌门,到时召集各峰弟子,唯你不在,还不露馅?”
李平生听得大惊,又道:“那我今后还能来瞧姑姑吗?我想学琴,还想……”
少女道:“还缠?”
她默了片刻,见他眼神可怜,心中忽软,道:“我姓宋。”
当年于星竹为少女取名,本想以“虞”为姓,正合天虞之虞,但“虞”、“于”同音,担心有人误会,乱嚼口舌,有碍天虞令誉,也不利少女成长,便以国号“宋”为姓,取名宋清瑜。
李平生道:“姑姑,我还会来瞧你的!”
宋清瑜不答,听他走远,松了口气。
她苦修多年,清心寡欲,心境向无波澜。
今日却不知怎地,被一个生人闹得时缓时急、时悲时喜,倒真奇哉怪也,但想他身世与自己一般不幸,两人又是一样孤独,难怪他能听懂曲中之意。
李平生兴高采烈,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到太和峰,却见徐茂茂等在房外,得知来意,禁不住胸中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