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觉孤苦无依,哀到极处,竟半滴泪也流不出。这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滋味最是难受。
一时之间,恨不得扑进弹琴者的怀里痛痛快快哭上一场,更生出知己之感,这感觉从所未有,心道:“就算是鬼,我也要见上一面。”
踏进小院,琴声戛然而止,似乎弹琴者有所察觉。
李平生敲了敲门,说明来意,却许久没有回应,又等一阵,忽然想道:“我也真好笑,鬼哪会说话?”便推门而入。
但见窗明几净,壁上垂着纸鹤,地上边边角角也都摆有几只纸鹤,不知是何用意。
再往里走,鼻中闻到淡淡幽香,心道:“是个女鬼。”
透过竹帘空隙,看见帘后坐着一道白色身影,却瞧不清面目。
李平生伸手去掀,心中忽怕,可一转念,道:“既是知己,就算生着两个脑袋、四对眼珠,我也不怕。”
一撩开竹帘,不禁呆住。
原来琴后坐着的是一个妙龄少女,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绝俗,一袭白衣如雾似幻,仿佛轻云笼月,的是出尘仙子一般的人物,哪是什么双头女鬼?
少女手若柔荑,按定琴弦,定定地看着李平生,眼神清澈而复杂,朱唇含辞未吐。
李平生久久说不出话,他从未见过这等美貌之人。
忽然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来人道:“大、大师姐,我……”
李平生一听,猛地回神,心道:“啊,她正是青霞妹子所说,天仙一般的人物,我早该想到的,世上除她之外,谁还配得上‘天仙’二字?”
但听门外之人续道:“……我姓高,是新入门的师妹,正在追一个擅闯后峰的小贼,他的脚印到这便断了,大师姐见过可疑之人吗?”
少女起身前去开门。
她这一动,白衣翩跹,仿若流风回雪,更显得她飘飘若仙。
李平生挡住少女,想要恳求,却不知如何称呼。
他与静笃峰众位小姑姑打交道以来,每每口称师姐,常惹得别人极为不悦,非要改口师妹才罢。
他虽知少女是静笃峰首徒,却不知她喜欢听别人如何唤她。
但想,不论师姐师妹,总是一位修道的小姑姑,既是道姑,口称姑姑,总归没错,便道:“姑姑救我,我不是坏人!”
少女衣袖一挥,将他拂到一边。
李平生踉跄几步,一时之间,脸颊和脖颈凉丝丝的,好不受用,却也不禁担忧:“她随手一拂,我便这般身不由己,倘来捉我,如何是好?”
高绛寒等在门外,手心出汗,握剑握得极紧。
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清丽绝伦的女子映入眼帘,心道:“天下竟有这等绝美之人!”
高绛寒盯着面前的美貌脸庞,竟挪不开目光。
先前她还斥责铁青霞明知犯禁,却仍与大师姐说话,如今却想:“便生场病,也是值的。”
高绛寒见她目光冰冷,忙回过神,垂下眼道:“有人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