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百合没有再推拒,小心收起了瓷瓶,不多时,只见她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先走啦,释尘,觉德,再见~”
“再见,百合姑娘。”君岚语气轻柔,颔首道。
“啊,再见。”觉德支支吾吾开口,长这么大,头一回和女孩子说话,一副窘态出现在他那还略显稚嫩,与身材极为不符的俊脸上。
毕竟照善寺,从前一直未有女弟子,衿婳除外,但是衿婳那副性子,觉德自然是没有机会说上话的。
随即,月百合便转身离去。
君岚同觉德目送着月百合逐渐远去,待那道美丽倩影消失在视线中,觉德突然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在君岚肩头拍了两道。
君岚一阵龇牙咧嘴,甚至夸张地弯腰咳嗽了几声,口中不免抱怨几句:“师弟,我说你这下手能不能轻点,不知道师兄我身单力薄吗。”
“说吧,师兄,这姑娘是怎么回事?”见师兄将自己带来的丹药给了月百合,他内心不由得一阵猜疑,原本他还以为是师兄自己要用,没想到……
莫非自己师兄是觉得如今已经无禅可参了,勾搭起姑娘来,准备娶妻生子,当个“酒肉和尚”?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弟请坐,且听我为你细细道来。”君岚单手一撩僧衣前摆,顺势背在身后,慢条斯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待觉德坐定,君岚才为其和自己各沏了一杯茶,随后坐下,同觉德大致说明了一下月百合的情况,以及他同月百合的关系,极力撇清,以免觉德想入非非。
闻言,觉德也是面露同情之色,不多时,只听他重重叹了声:“唉,老天爷可真是瞎了眼啊。多好一个姑娘……”
君岚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
“要是……你不是个和尚,要是我能多活些时日……那该多好啊。”
行走在出寺的山路上,月百合低着头,望着手中的瓷瓶和那折好的宣纸,眼底满是诉说不尽的哀伤。许久,才缓缓将瓷瓶和宣纸收起,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夕阳拉长了她孤单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
……
关浮界,谨莫寺。
一名须眉皆白的黄衣老僧盘坐在大殿中。身前高台上,一座座不同的佛像和护法神按照不同方位摆放出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在老僧身旁,是一个白衣小僧,此人面容称不上英俊,肤色白皙得吓人,眼睛狭长,看起来就跟狐狸眼一样,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
“妙阳师傅,弟子近日来听闻,照善寺已经解除封闭了。”
“哦,竟有此事?”老僧睁开了双眸,端详起身前的那些佛像,老眼浑浊无光,似已经到了风烛残年。
“确有此事,弟子觉得,我们或许也该出去走上一遭了。我们谨莫寺,被他们打压了数千年,这口恶气,早该出了!”白衣小僧眯着眼,嘴角泛起冷笑。
“嗯,老衲正有此意。不如趁着这所剩无几的寿元耗尽之前,去照善寺论论禅,斗斗法,重振威名。好了却老衲的一桩心愿。”
“师傅您瞎说什么,您肯定可以再做突破,勘破这生死之局的。”
“半禅啊,老衲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你无需安慰老衲。”
这黄衣老僧妙阳,便是这谨莫寺方丈,而这白衣僧,是当今的妙阳座下大弟子。
当今修者界,佛门有禅宗密宗两大派别。禅密两宗之争,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三千年前,量华圣人于两宗决战中斩杀谨莫寺方丈虚海,将谨莫寺的气运以无上法力打散,自此,禅宗照善寺稳坐佛门正统,而密宗谨莫寺,几乎从修者界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