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对方不是冲自己来地之后,莲庆决定等这股杀机过了再继续赶路。
她收回心神,目光定格在身旁一棵老树上。
接着,整个人似流星般,双足倏地用力往下一蹬!
好比山猫嗖地一下窜到了树干上,脚程轻盈且迅速,借助繁密的树叶枝条,身体呈雌伏状态,一动不动,恍如一头欲待捕食的花豹。
耳边偶尔有风吹过,撩起发丝微微拂面,生起几分痒意。
远处那股硝烟味,愈发浓了——
确信双方马上就要开打,战火一触即发,不会有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她才放心轻轻抬起手,将那恼人的发丝拂于而后。
喧哗的争吵声传来,莲庆缓缓拨开身前那用来遮挡的叶片。
抬头,望向密林间那条官道,下意识眯起眼。
官道上,从左到右,依次停靠三辆马车。
车辕两边,分别围有十七八个侍卫,均手持钩戟长矛。
他们前方为首,是一名壮年男子。
男子膀阔腰圆,全身乌黑玄甲,腰间剑鞘刻上了古老的鎏金纹阵法,由于常年在外征战,剑鞘上的鎏金几乎快掉没了。
此人名云,复姓荆轲,此行乃护送大周二皇子前往陈国小楼游学的侍卫统领。
“究竟是何人派你来行刺殿下,说!”荆轲云举剑直指身前刺客面门,喝道。
刺客并未回答,反而嘴角轻蔑地撇了撇,不屑搭理他。
荆轲云欲要发起进攻,就见眼前一道虚影闪过,那刺客双足轻移,脚下仿佛生了莲,他的身形虽十分瘦小,但速度极快,宛如鬼魅化形!
前一秒,还站在离他二十步远的位置。
下一秒,竟已站到了荆轲云面前。
同时,两柄飞刀,从袖中无声无息地掷出。
荆轲云立马横剑去挡,未曾想刀剑相击时,这两柄飞刀压过来的重量竟不亚于千斤巨鼎!
双手虎口处,顿时一颤,表皮破裂有血爆出,两腿膝盖骨止不住打颤儿,整个人险些脱力,跪倒在地。
叮叮铛铛,乒乒乓乓,空气中兵器交击的声音尖利刺耳。
两三个来回下来,荆轲云这方渐渐处于弱势,身上添了好几处血窟窿,鲜血汩汩外涌,那身乌黑玄甲被染上了大团斑驳地血红。
当世诸多高手之中,荆轲云虽不及其长兄,大周十二王将之首——荆柯守!那般实力强悍。
好歹,也是师绿上阶的剑修!
而今竟被一来路不明的刺客,给逼得退无可退,不禁气得火冒三丈,仰头暴喝一声,连续举剑大力朝前猛劈!
嚓嚓嚓嚓嚓!
可惜,连对方半片衣角儿都没有伤到。
相反,自己身上的血洞跟刀伤越来越多,玄甲上的红越来越深。
荆轲云怒急攻心,一气之下握拳往自己胸口猛地一锤,仰头朝天,失控地狂吼出声,像一头暴走的疯兽。
莲庆作壁上观,按在枝叶上的五指,纹丝不动,静静观赏这一出刺杀大戏。
又是一记重击。
乌黑玄甲,破了!
荆轲云腹部被刺客开了个大口子,半截肠子,混合着血水,哗啦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
……
新鲜的血气,顿时充斥着人的感官。
这副画面太过残忍,惊起树上夜鸦无数,扑腾的振翅声,绵绵不绝。
夜空中,那团弥久不散的乌云,不知何时悄悄散了去。月光,重新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恰巧,跟荆轲云交战的那名刺客侧过身来。
莲庆方才看清,这名逼得大周将领节节败退的刺客,竟然只是一名面目普通,身材矮小,咋一看毫不起眼的中年人!
就像是一粒透明的水珠,可落入小溪,江河,大海,无论身处何种局面,都可以迅速融进去。
所以,当你看到了他,就等于没看到他。
因为,他可以是曾经与你打过招呼的街边小贩、田中老农、山林屠户,可以是生活中你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同时,又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普通到了极致,则不凡到了极致。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一人一剑,便敢来杀对方一队人马。
这名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中年人,如果不是个痴心妄想的疯子,便是对自身实力有非常强烈地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