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楠沉默了一会儿“华北的那些个毒贩大多都落网了,云缅那边没有什么消息。”
外面的雪铺了一地,她轻声道“密□□怎么样了?”
“曼拉死后,密□□一片混乱,北部正在重新洗牌,佤邦占了上风。”他不缓不慢地答,把橘子送到她唇边,她没吃,北部都乱了,他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回不来了吧!
开春的时候,她伤好了许多,她问他“我是不是自由了?”
周嘉楠看着她,突然有些失落,他伸手去抱她,问她“安安,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许久,她抬起并不利索的手,虚虚地搭着他后背,缓声道“好。”
周嘉楠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她这双手曾经用来拿过枪的,那些磨出的枪茧,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他看着她问“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回神,弯唇“不办了,领个证算了!”她顿了一下“我家里……我不想见那些人,最好,不要来往。”
她以为他会问原因,谁知道他只是低头“我会处理好的。”
她依旧每天做着复健,罗姨每天做好饭看着她用餐,然后陪着她说会儿话。
她每天枕在他怀里,他拿着故事书给她讲故事,她偶尔睡过去的时候,会梦见那些战火纷飞,梦见阿翰、西图他们,然后从梦中惊醒。
她第一次梦见贺程的时候,是他穿着白衬衫和军裤站在军卡旁边漫不经心地抽着烟,还有阿翰和西图他们,阿翰冲她招手“一白。”
贺程他们像是突然看到了她,他冷着脸“许一白,我要你记我一辈子。”
剧烈的爆炸响起,她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被火焰吞噬,看着他昳丽的脸在大火燃成灰烬。
她醒来的时候,眼角湿润,她抓住周嘉楠的胸前的衣襟,周嘉楠把她往怀里抱了抱,低声道“做噩梦了?”
她像是脱了力,不太清醒“翰哥……”
周嘉楠抚着她后背“别怕。”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痛哭,情绪在深夜被放大。甚至有时候,她不睁开眼就会分不清现实,会想她是不是真的回来,可能她推开门出去,还能看到贺程他们一群人在打篮球,苗伦也还会坐在隔壁看书,阿翰下一秒可能还会来给她送吃的。
她的感情没能一直忠于家国,也没能一直忠于这些人,她到底背叛了谁?她才是背叛者。
囿于昼夜,围困其中。是谁拨乱了罗盘?让她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为什么连背叛都不能干脆?她怎么会如此软弱?
她本就如此软弱。
周嘉楠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儿让她敛神,她抬起脸,看着他的样子,抬手抚着他脸,拇指摩挲,轻声道“对不起,周嘉楠。”
他抬手帮她擦干净泪“如果……如果我没出国,你还会离开我吗?”
她轻轻地出了一口气“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长大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那你,还爱我吗?”
她看着他,想起了那十年,很多个夜晚,她把思念从黄昏到清晨,汗水和泪水交织,她默念着他的名字,还想过自己是个多么长情的人。
许久,她轻声道“爱啊!我一直都爱你。”
……
云缅,疗养院。
一个身上缠满了纱布的人,背对着门,他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门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把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人找到了。”
坐在地板上的人伸出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他捏上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安静又乖巧的女人,那张陌生的脸上,有一双与故人相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