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未作评价,反而直接替星衍宗众人问出了疑惑:“若是这千面蛊趁人空虚假作他人,岂不是防不胜防?”
“倒也不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少年一点儿都不藏私,听得顾青发问,便直言道,“这东西无法自行汲取灵力,若是法力消耗过多,便无法长久维持人样。”
问话的女子面容和煦,仿佛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若是它再吞别人呢?”
“这——”少年脸上的笑意赧然中又带着几分茫然,望向顾青的眼里透着些不知所措,犹豫道,“书中倒并未记述得如此详尽……只是小子猜想,这东西若是侵吞了别人,法力得了补充,兴许也能一直维持人模人样吧。”
“这样啊。”顾青笑起来,直视着少年,声色淡然,“那我们怎么知道公子如今是裴清珩还是千面蛊呢?”
此言一出,一群人纷纷愕然,随后哗啦退开了一步。
陈乡也站在原地,心头陡然一惊,手中扇面浮出轮廓又极快地压下,不动声色地盯着裴清珩。
云落也是瞪大了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乡也身后,好奇中又带着几分审视,直直地盯着裴清珩看。
被问的少年亦是错愕,呆愣地望着顾青,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又看了看陈乡也与星衍宗众人,张了张口,却不知作何解释,满脸无辜中又带了几分羞囧,瞬间涨红了脸。
“我不是——”半晌之后,少年才回过神来,苦恼地望一眼严阵以待的人群,从腰间将身份玉牌取出来递给眼前人,解释道,“这玉牌三宗六派弟子皆有,与主人神魂相连,前辈可验真假。若小子身份有异……玉牌也作不得真。”
顾青垂眸,看着少年错愕情急之下递上来的玉牌,片刻莞尔,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细细瞧了一眼,随后转手递给陈乡也。
“你看看吧。”
陈乡也接过玉牌,掌中灵力浸入,一丝微光从玉牌中浮出,直直地绕到了裴清珩身上。
被玉牌光晕笼罩的裴清珩当下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看陈乡也:“陈师兄这下可信了?”
玉牌中陈乡也手中飞出,自动回到了裴清珩手里。
陈乡也收了手,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歉然地朝裴清珩拱手:“裴师弟见谅,实在是此中情形诡异,这千面蛊我们都未曾见过,不得不防一二。”
裴清珩理解地叹了口气,又看顾青,脸上的笑容里便似不自觉般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不知前辈可还有什么疑问?”
“看来是我误会了。”顾青一笑揭过,继续先前未说完的话,“这东西防不胜防,林子里还不知道有没有,裴公子若是方便,就与大家说一说如何辨认吧,总不能一直等着被吞。”
陈乡也感激地看顾青一眼,朝裴清珩再拱手,诚恳道:“若是方便,还请裴师弟不吝赐教。”
“陈师兄客气了。”裴清珩对着陈乡也还了一礼,脸上笑容恢复明朗,悄悄看一眼顾青,夹杂着还有几分少年特有的温厚腼腆,“我也只是根据书中录述得了些粗浅经验。这东西气息虽多变,可融于周召物件,但行动之间到底会有气息流动,可凭借风术判断其位置,再以术法隔断其与周围的气息交换,便可一击毙之。”
陈乡也瞬间了然,面露佩服:“多谢裴师弟指点。”
一旁的云落笑得两眼亮莹莹的,从陈乡也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追问道:“你还精通风术啊?”
“精通倒是谈不上。”裴清珩对着云落笑得十分和善,摆了摆手,倒也不避讳,“御水与御风本就有异曲同工之处,是以勉强会一些。”
一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澜凤绷着脸适时嗤了一声,不屑之意十分明显。
裴清珩顺着声音看过来,带了几分不解其意。
顾青扫了眼一身敌意的红衣少年,一句话岔开了两人的视线:“裴公子怎么独自一人呢?”
裴清珩收回视线,朝顾青不好意思地笑:“我进秘境时缓了一步,一进来就是入了这林子,还没找到同门,便先瞧见星衍宗众位了。”
“原来如此。”
顾青恍然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裴清珩迎着她的目光,腼腆地摸了摸头,又瞄了眼顾青身边的女子,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经意间面对长辈的局促。
顾青极其善解人意地不再多问,看向陈乡也。
陈乡也瞬间会意,适时上前,接过顾青的话,与裴清珩说起秘境的不同寻常之处来。
“君上怎么把那玉牌接了?”一步之外,宴凌的声音在顾青耳边响起,笑意散漫中带着些似有似无的幽怨,“不知底细的人递上来的东西,君上倒也放心接着。”
“将军不都说了,能护得住本君周全,本君自然放心。”顾青转头看他,笑得风轻云淡,神识传音,“你猜,这位裴公子,到底是棋子,还是执棋的人呢?”